她的嘴角本能地往上翹，又趕緊壓下去，用職業化的微笑蓋住了那份“我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的八卦衝動。
莊雨和徐幼薇已經到了。
莊雨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對著電腦螢幕審查運營資料，桌面上攤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表，手邊放著她那杯續了三回的咖啡。
徐幼薇盤腿坐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正在做一份成本測算。
她的高跟鞋踢在沙發下面，光著腳，小巧腳趾在襪子裡一蜷一伸。
秦風敲了敲莊雨的門，把阿瑤帶了進來。
阿瑤站在辦公室中間，看著滿牆的資料報表和莊雨身後那面落地窗，嘴巴又張開了。
莊雨抬頭看了阿瑤一眼，又看了秦風一眼。
“你是想讓阿瑤還沒學會走路就學會跑？公司裡這些事——報表、資料、流程、合同——沒那麼容易學。”
秦風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
“你先跟她掰個手腕。”
莊雨放下筆。
她看著秦風，眉頭微微皺起，那個表情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判斷了兩秒之後她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我跟一個十幾歲的營養不良的丫頭掰什麼手腕。”
秦風沒解釋，只是朝阿瑤偏了偏下巴。
“阿瑤，手下留情。”
阿瑤點了點頭，伸出那隻瘦得能看見青色血管的手。手指細得像筷子，手腕比莊雨的手腕細了整整一圈。
莊雨低頭看著那隻手，嘴角動了動——那是一個極輕微的、無奈的“行吧陪你玩玩”的表情。
她隨便搭了一下手。
然後她的表情在兩秒鐘之內發生了好幾次變化。
第一秒——敷衍。
她的手鬆鬆垮垮地握著阿瑤的手，準備象徵性地掰一下然後收工。
第二秒——意外。
她感覺到一股和那隻手完全不相稱的力量從對面傳過來。不是爆發力，是那種穩定的、持續的、像液壓機一樣緩緩推進的力量。
第三秒——認真。
她坐直了身體，肩膀收緊，手腕調整角度，用上了標準的掰手腕技術姿勢。第四秒——咬緊牙關。
前臂肌肉繃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但她的手背仍然在一點一點地被壓向桌面。
她抬起頭看了阿瑤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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