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蘇母的聲音從油煙機底下傳出來，不大但很有分量，“人家來都來了，空著肚子走像什麼話？你平時在單位蹭同事的零食我沒說過你，這是家裡，不能這麼沒規矩。”
蘇棠站在廚房門口，回頭看了秦風一眼，表情有些無奈。
秦風朝她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無所謂。
他在沙發上坐下，打量了一眼這套房子。
不大，兩室一廳，客廳裡擺著一套老式的實木沙發，茶几上鋪著蕾絲桌布，電視櫃上放著一排相框。
最中間那張是蘇棠穿警服的照片，旁邊是一張全家福——照片裡的蘇棠大概十六七歲，穿著校服，站在父母中間。
她的父親穿著制服，個子很高，眉目和蘇棠有六七分像。
蘇棠從廚房出來，順著秦風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張全家福，沒說話，走過去把相框轉了半圈，扣在桌面上。
秦風沒問為什麼。
“我媽做飯很快。”蘇棠說，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你要不要去廚房看看？我給你找點吃的墊墊。”
“不用，我不餓。”
蘇棠點了點頭，兩個人就這麼坐著，電視沒開，廚房裡的聲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鍋鏟翻炒的聲音，油鍋滋啦的聲音，蘇母偶爾喊一句“棠棠把醋遞給我”，蘇棠應一聲，起身送過去，又回來坐下。
她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最後一次回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糖醋排骨，放在茶几上，熱氣騰騰的。
“先吃這個，我媽說讓你別客氣。”蘇棠說完這句話，臉微微紅了一下。
秦風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燒得軟爛，骨頭一嗦就脫下來了，酸甜口的，很下飯。他點了點頭：“好吃。”
蘇棠的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
沒一會兒，飯菜全上了桌。
蘇母把餐桌收拾出來，擺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青椒炒蛋、一碗酸菜魚，還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湯。
家常菜，沒有擺盤，沒有裝飾，但分量足，熱氣騰騰的，看著就很踏實。
蘇母最後一個坐下來，解了圍裙，臉上還帶著廚房裡被熱氣蒸出來的紅暈。
“小秦，動筷子，別客氣。”她說著，先給秦風夾了一塊魚腩，又給蘇棠夾了一筷子空心菜，然後才給自己盛了碗湯。
蘇棠端著碗，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臉有些紅，像是怕秦風看不上這頓飯。
她開口說：“你這個大老闆肯定平時吃的都是星級大廚做的菜，也不知道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秦風正嚼著那塊魚腩，聽到這話差點噎住。
他嚥下去，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蘇棠。
“你不會以為我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吧？”他說，語氣不重，但透著一種“你想多了”的無奈，“實話告訴你，幾個月之前，我還是一個在魔都打工的窮小子。卡里就剩幾百塊錢，被裁員了，前女友也跑了，回家過年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
蘇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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