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甜扒著碗裡的飯,筷子動得比平時慢。
她的目光隔一會兒就往窗外飄。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穿白色T恤的學生從跑道這頭跑到那頭,在暮色裡像一個小點來回移動。
她看一會兒低頭扒兩口飯,再看一會兒。
沈玲注意到她的目光,拿筷子另一頭輕輕戳了她手背一下:“怎麼,第一天就想家了?”
“沒有。”秦甜把目光收回來,“我就是看看操場。以後早上可以來跑步。”
“你高考前也說每天要跑步。”沈玲嚼著米飯,含糊不清地說,“跑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我叫你你說‘再睡五分鐘’,然後就沒了。”
“那是因為複習太累了。”
“大學不累。課程一般不會太滿,到時候看看你還有什麼藉口,到時候,讓你哥每天盯著你。”
秦風坐在對面,正在吃一份青椒肉絲蓋飯。
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一眼沈玲。
沈玲衝他擠了擠眼睛。
秦父吃得不多,筷子在幾道菜之間游移,每樣夾一點嚐了味道就放下。
秦母倒是把一碗米飯吃得乾乾淨淨,拿紙巾擦嘴角的時候對食堂給出了評價:
“比我們當年在廠裡吃的伙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們那時候,白菜燉粉條,粉條都數得過來。”
“媽,你這話每次吃飯都說。”秦甜在旁邊小聲嘟囔。
“因為是事實嘛。”
吃完飯從食堂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一層。
路燈剛剛亮起來,梧桐樹葉子在燈下翻著背面,白天的綠變成了晚上的墨色。
秦母拉著秦甜站在路燈下面,又開始了新一輪叮囑。
和高考前一模一樣的語氣,連詞都沒怎麼換:
“按時吃飯,早點睡覺,過兩個月天冷了自己加衣服,別嫌麻煩不帶外套。”
秦甜站在燈下點了幾下頭,腳尖在地面上輕輕碾著一片梧桐葉。
沈玲在旁邊適時插進來:“阿姨您放心,我盯著她。她少吃一頓飯我立馬給您打電話。”
“那你可得說到做到。”秦母拍了拍沈玲的手背。
“保證做到。”
秦母這才上了車。
秦父坐在副駕駛,隔著車窗朝秦甜揮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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