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靠在講臺邊緣,手指搭在講桌邊沿,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他看著那個穿熒光綠背心的男生:“講一個你相信的故事。”
“就這個?”
“不管你是寫劇本、拍影片、做直播還是做品牌——如果你自己都不信你講的東西,別人不會信。技能可以學,剪輯一週能上手,文案三個月能磨出來,資料分析半年足夠。但你相信什麼——這個東西沒人能替你。技能是術,故事是道。先把道立住了,術才有用。”
那個男生把這句話默唸了一遍。
拿起筆在手臂上直接寫了“術”和“道”兩個字,墨跡還沒幹就放下了筆。
前排一個女生舉手,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已經記了大半頁,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一行前面都標了序號。
“秦老師,聽說您之前是程式設計師,和傳媒完全不是一個行業。您是怎麼跨界的?”
“你學什麼專業的?”
“新聞傳播。”
“好。那你覺得寫新聞稿和寫程式碼有什麼共同點?”
女生想了大概三秒,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都需要邏輯。”
“對。做程式碼的時候,要把功能拆解成邏輯模組——這個模組做什麼,輸入什麼,輸出什麼,中間怎麼處理。
做內容的時候,你把故事拆解成情緒模組——開頭要抓住注意力,中間要有衝突,結尾要有落點。底層邏輯是通的。跨界的難點從來不是技術,是你願不願意從頭開始拆自己。”
那個女生低頭在本子上飛快寫了幾筆,抬起頭的時候補了一句:“那您當時拆自己的時候最難的是什麼?”
“承認自己以前會的東西在新的行業裡不值錢。”
秦風端起來講臺上那個白色陶瓷杯喝了一口水,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下。
“但值不值錢不由你說了算,由結果說了算。你做出來的東西有人看、有人信、有人願意為它付錢,那就是值錢的。”
一個坐在靠過道位置的學生舉手,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肩膀上有線頭露出來,說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急:
“秦老師,我們家是開小超市的。去年我拍了一個介紹我們家超市的短影片,剪了三通宵,發到抖音上播放量只有兩百多。”
“我同學拍她家狗吃飯,三十萬播放。我想不通,難道狗比我媽的超市有意思嗎?”教室裡的學生笑出聲,有人喊“狗確實有意思”,笑聲更大了一波。
黑衛衣男生回過頭瞪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秦風。
“你拍的影片裡,你媽出鏡了嗎?”
“出了。我媽在收銀臺前面站了三分鐘,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你同學家的狗呢?”
“我同學家的狗啥也不會,就只是趴在地上吃飯。”
“狗的每個動作都是真實的,不管吃飯打滾撓癢癢,沒人教,天然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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