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
嚴勝雙手緊握方向盤,現在只想儘快把身邊這個“麻煩之源+不定時炸彈”安全送走,然後回家衝個冷水澡,一個人消化這刺激過度的一晚。
然而,副駕駛座上的“不定時炸彈”顯然沒有接收到,或者乾脆無視了這份凝重的沉默。
緣一開始了他的“關懷三連擊”,聲音裡甚至帶著濃濃的求知慾:“兄長大人,你想吃什麼?”
嚴勝:“……”不想吃,氣飽了。
見沒反應,緣一耐心地換了個角度:“中餐?日料?西餐?或者簡單的拉麵?”
他開始列舉選項,態度認真得像在解一道有多種解法的應用題。
嚴勝嘴角抽動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隨、便。”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求你別問了”的絕望。
但緣一的理解顯然出現了偏差,自動將“隨便”解讀為“沒有特定偏好,需要更多建議”。
於是,他繼續輸出:“我住的古董店附近,有一家蕎麥麵店很不錯,湯頭很清爽。或者,定食店的熱食便當也可以,比較快。”
他甚至還提供了優劣分析,“蕎麥麵需要等,但味道好。便當快,但營養可能不均衡。”
嚴勝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了,他現在需要的不是美食推薦,是清靜!是讓大腦停止回放那恐怖片一樣的場景!
緣一觀察著兄長的臉色,似乎意識到直接問喜好行不通。
他想了想,提出了一個自認為更貼心的方案:“或者,我們去買點食材。我可以做飯。你想吃什麼菜?我大概都會一點。”
嚴勝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支路,然後靠邊停下。
他終於轉過頭,正視緣一。
“繼國緣一。”這是繼國嚴勝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自己的弟弟,“你聽著。第一,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碰我工作上的任何東西,一個字都不準看。第二,不準再單獨去找無慘理事,今天這種事,絕對、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第三,現在,安靜。我要開車。”
緣一有些懵裡懵懂地點了點頭。
嚴勝重新發動車子,他決定了,既然甩不掉,那就把這個麻煩先帶回去,關起門來再慢慢……教育。
或者說,試圖溝通。
這傢伙……真是他命裡的剋星,從小到大都是。
緣一雖然被命令安靜,但他依然側頭看著嚴勝開車的側影。
嗯,哥哥看起來臉色不好,需要補充蛋白質和維生素……
教師公寓樓下的便利店燈火通明,是這個時間點附近最有人氣的地方。
嚴勝將車停好,一言不發地下車,徑直走向便利店。
緣一立刻跟上,試圖進行“點外賣vs自炊”的利弊分析。
“兄長大人,便利店的熱食種類有限,而且放久了口感不好。不如用手機點外賣,選擇更多,送到門口也方便……”緣一跟在嚴勝身側,認真地建議著,手裡還捏著那個屬於嚴勝的黑色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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