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放學的鐘聲早已響過，校園裡安靜下來。
大部分老師已經離開，緣一還在不緊不慢地批改著學生的作業。
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辦公室門口。
“兄長？”
嚴勝通常不會親自來教師辦公室，尤其在下班時間。
“收拾一下，跟我走。”
緣一沒有多問，迅速拿起東西走到嚴勝身邊。
兩人並肩走出安靜的辦公樓，朝著停車場走去。
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動了緣一的額髮。
“我們去哪裡？”緣一問。
嚴勝拉開車門，“去公司，晚飯就在那裡解決。”
緣一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這才想起公寓裡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那……姨奶奶怎麼辦？她一個人在家。”
“早上已經說過了，讓她自己解決。餓了可以點外賣，或者小區門口有便利店。我已經給她轉了足夠這兩天吃飯的錢。”
緣一沉默了片刻，他並非不理解兄長對那位姨奶奶的牴觸，他對血緣親情什麼的概念也很淡薄，除了兄長，其他人似乎都隔著一層牆。
他只是覺得，既然人來了，表面功夫或許還是要做一點的？
不過，兄長的決定他向來是優先遵從的。
“我給她打個電話說一聲吧。”緣一想了想，還是拿出了手機。
他覺得至少應該告知一聲，這是基本的禮貌。
電話很快接通，開了擴音，姨奶奶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立刻充斥了車廂：
“喂？緣一啊？怎麼了？下班啦？什麼時候回來？晚上吃什麼？我跟你說啊，我下午去樓下轉了轉，你們這小區物業費肯定不便宜吧？綠化是不錯，但那些花啊草啊的，打理得也就一般，不如我以前……”
她的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從小區環境抱怨到中午自己隨便煮的麵條沒滋味，絲毫沒給緣一插話的機會。
緣一好不容易等她喘氣的間隙，開口道：“姨奶奶，我和兄長晚上不回去吃飯了，您自己……”
“不回來吃飯？”姨奶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不滿和埋怨，“你們倆都不回來？把我一個老人家丟在家裡？這像話嗎？緣一，不是我說，你哥哥忙就算了，你怎麼也……”
“姨奶奶。”嚴勝冰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他不知何時微微傾身，靠近了手機話筒，電話那頭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冽聲音震住了。
“錢已經轉給您了。”嚴勝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讓聽者無端感到寒意，“吃飯，自理。我們有事，晚歸。別等。”
說完，他直接伸出手，替緣一按斷了通話。
車廂內恢復了安靜，緣一遲疑了一下，小聲道：“兄長……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畢竟是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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