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新公寓的第一個星期,勉強算得上是相安無事。
無慘雖然對緣一那套的規則頗有微詞,但不得不承認,準時出現在餐桌上的飯菜味道確實不錯,雖然他絕不會當面承認,而且家裡也確實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他大部分時間泡在自己的工作室裡,作息日夜顛倒,經常錯過飯點,緣一提醒過他兩次“不規律飲食可能導致胃部疾病”,都被無慘一句不耐煩的“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給懟了回去。
緣一也就不再多說,只是默默將留給他的飯菜放進冰箱,貼好標籤,至於無慘吃不吃,什麼時候吃,那就是他該管的事情了。
直到這個週六的清晨,無慘通宵處理完一個棘手的專案節點,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工作室,打算去廚房倒杯水,然後回房補個天昏地暗。
就在他拿起水壺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嚴勝臥室的門被從裡面輕輕打開了。
緊接著,緣一從裡面出來了,他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頭髮有些凌亂,動作很輕地帶上了房門,似乎不想吵醒裡面的人。
無慘倒水的動作僵住了。
緣一似乎這才注意到廚房裡有人,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很自然地走向料理臺,看樣子是準備開始做早餐。
無慘放下水壺,盯著緣一的後背,那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探究、以及一絲“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家族秘辛”的震驚。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用帶著濃濃荒謬感和譴責意味的語氣,幽幽地開口:“……你們這樣,在美國是要坐牢的。”
緣一正從冰箱裡拿出雞蛋,聞言動作絲毫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回了無慘一句:“是嗎?但我聽說,在美國,同性之間倒是挺開放的。”
無慘:“……???”手裡還沒喝的水差點潑了自己一身。
這是什麼腦回路?誰在跟你討論同性戀合法性問題啊!重點難道不是是血緣和法律嗎喂!
無慘瞪著緣一平靜地開始打蛋的背影,感覺自己的三觀和熬夜後脆弱的神經,正在遭受雙重暴擊。
緣一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用那雙清澈到氣人的眼睛看了無慘一眼,補充道:“還有,無慘先生,你昨晚又沒吃晚飯。冰箱裡留了海鮮粥,如果現在想吃我可以幫你加熱。不過按照規則這屬於過期範疇,需要額外支付200円的逾期加熱服務費。”
無慘:“……”
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喝粥,他只想立刻、馬上、回到自己的臥室,鎖上門,然後好好思考一下人生。
他放下水杯,甚至忘了喝水,腳步有些虛浮地轉身,飄回了自己的房間,並且“砰”地一聲用力關上了門,那聲音在清晨的公寓裡顯得格外響亮。
那聲沉重的關門巨響到底還是驚動了淺眠的嚴勝,沒一會兒,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臥室出來,看到廚房裡只有緣一在忙碌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煎蛋和烤吐司的香氣。
“剛才什麼聲音?”
“無慘先生回房間了,他可能需要休息。”緣一熟練地將煎蛋裝盤,又補充了一句,“我告訴他冰箱裡有粥,但他似乎沒胃口。”
嚴勝點了點頭,沒太在意。
無慘作息顛倒,脾氣陰晴不定,他早就習慣了。
兩人吃完後就去各自的兼職了,無慘本來打算一覺睡到晚上的,但實在是被緣一的話氣到睡不著,起床把海鮮粥熱了吃了。
他吃的時候一臉的憤恨,彷彿把食物當成了那個該死的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