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侯府大堂。
北風捲著碎雪，砸在窗欞上。
蘇護坐在主位，玄鐵重甲未褪，上面還帶著一路風塵。他死死盯著面前的青銅案几，呼吸粗重。
腳步聲響起。
妲己走入大堂。她穿著素色長裙，未施粉黛，身姿挺拔。
“父親。”妲己屈膝行禮。
蘇護抬起頭，眼眶通紅。他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父親此行朝歌，可是有變故？”妲己語氣平靜。
蘇護一拳砸在案几上。青銅案几發出一聲悶響，震出幾道裂紋。
“帝辛那昏君，下旨要你入宮為妃。”蘇護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妲己神色未變。
“西伯侯呢？”她問。
“姬昌那老賊，在大殿上當眾退了你與伯邑考的婚約！”蘇護咬牙切齒，“他把你，把冀州，當成了討好昏君的籌碼！”
大堂內陷入死寂。
風雪聲越發清晰。
妲己垂下眼簾。她沒有哭鬧，沒有質問，甚至沒有露出一絲驚惶。
“大王可有賞賜？”妲己抬眼。
蘇護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赤金三千兩，寶馬五百匹，免冀州五年歲貢。”
妲己微微頷首。
“買斷冀州尊嚴的價碼，倒也算豐厚。”妲己理了理袖口，“女兒明白了。”
蘇護站起身，大步走到妲己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若不願，為父這就反了！”蘇護目眥欲裂，“我冀州十萬鐵騎，未必怕了他聞仲！”
“然後呢？”妲己看著蘇護的眼睛，“冀州城破，十萬將士戰死，滿城百姓屠戮殆盡。父親要用冀州所有人的命，換女兒一人的清白？”
蘇護僵在原地。按在妲己肩上的手，劇烈顫抖。
他無言以對。
“女兒知曉了。”妲己後退一步，再次屈膝，“這就回房準備，擇日啟程。”
說完，妲己轉身走出大堂。
蘇護看著女兒單薄的背影，頹然跌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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