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後花園支起了透明的遮陽棚,串燈沿著棚架繞了一圈,傍晚天色暗下來之後,暖黃色的小燈像落了滿架星星。
周錫京沒湊在人群裡跟著周丹泰和熟人寒暄,只端著一杯盛著淡金色氣泡酒的高腳杯,斜斜靠在露臺邊雕花漢白玉欄杆上。
晚風吹得她緞面裙襬蹭過腳踝,混著牆根梔子的甜香蹭過手腕。
周錫京指尖搭著杯壁慢悠悠轉著酒杯,看著樓下舞池裡旋轉的人群,眼睛彎成軟軟的月牙,嘴角沾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連指尖叩杯壁的節奏都慢悠悠的。
周錫勳最近因為裴露娜的事狀態一首不太好,沒跟著一起來。
周錫京覺得周錫勳要是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周丹泰揍的,至少在家裡也要裝個樣子吧?
這兩天他也一首在找夏恩星,想要她撤案,搞得現在的夏恩星都不想見他了。
每天都給她發訊息抱怨,說周錫勳腦子不正常,審美品位也有問題。
讓周錫京攔著,周錫京覺得她也有病。
不一會兒,有人過來搭話,周錫京也只是淺淺答話,既不熱絡也不疏離。
從小到大,赫拉宮殿周家的黃金血脈,吸引來的人真不少。
等對方走開,周錫京轉回頭去看遠處懸在樓頂上的半彎月亮,連呼吸都浸著鬆快,全然沒被宴會里那些暗流湧動的打量絆住半分,反倒像只是來吹晚風看月亮的閒人,把滿場熱鬧都隔在了半米之外。
周丹泰在人群中和各路顯貴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周錫京倒是乾脆尋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著,也沒像旁人那樣端著端著姿態,慵懶的靠在椅子上。
目光在宴會的人群中巡了一圈,沒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但是她一點也不著急,因為她知道,那人絕對會來的。
手邊果盤裡擺著切好的蜜瓜塊,她叉起一塊慢悠悠咬著,甜汁順著舌尖漫開。
眼睛懶懶散散掃過場中爭奇鬥豔的身影,沒有上去搭話結交的意思,也沒有因為沒人來攀談而侷促。
從包裡掏出手機,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ren發過來一張照片,周錫京點開一看,是自己。
少女穿著寬鬆垂順的真絲長裙,挽著鬆鬆的髮髻,只簪了一支碎珍珠髮簪,悠閒的坐在名利場中。
“你也來了?在哪?”
周錫京抬眼,往自己周圍看了一圈,找到了那個在人群中看著她的人。
一瞬間,滿眼驚豔。
水晶燈的光像碎開的星子淌過鎏金地板,周遭的衣香鬢影與碰杯聲在周錫京耳邊驟然輕了下去。
ren就站在臨窗的那片暗色絨幕旁,銀灰色西裝的肩線收得利落,袖口露出半寸溫潤的白,手裡拿著手機,微微歪頭。
唇角噙著一點淺淡的笑意,眼尾的弧度像被晚風揉過的月牙,連抬手虛虛舉杯的動作都慢得恰到好處,沒有半分急於寒暄的浮躁。
落地窗外的夜色漫進來半寸,將他周身暈出一層柔和的邊界,明明是在這樣喧鬧的名利場裡,他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溫而不燥,清而不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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