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巴掌拍在陳峰的肩膀上,不僅揚起了一層灰,更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了七連三十六個人的臉上。
陳峰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洗得發白、到處是補丁和破洞的舊軍裝。
再轉過頭,看看李雲龍身後那氣勢如虹的一千五百人。
狂龍特戰大隊計程車兵們,穿著當時最時髦的新型叢林迷彩。每個人胸前都套著一件厚實的黑色防彈戰術背心,戰術綁腿勒著鋥亮的黑色軍靴。
那種武裝到牙齒的精銳感,光是站在那裡,就能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壓迫。
反觀他們自己。
李二牛扛著的加特林機槍,因為常年放在倉庫吃灰,槍身上還有幾塊暗紅色的鐵鏽。趙子明腳上的解放鞋,甚至還露出了大半個黑乎乎的大腳趾。
這哪是來比武的?
說他們是來收破爛的,都算是在抬舉他們!
陳峰的拳頭死死捏緊,骨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作為軍人,誰不渴望穿上最帥氣的軍裝,拿著最先進的武器保家衛國?這種在全軍面前被當成叫花子一樣圍觀的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僅是陳峰,王強、馬保等人的眼睛裡也冒出了壓抑不住的兇光。
這群在大興嶺裡連黑熊都敢徒手生撕的漢子,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餓狼,死死盯著李雲龍。
只要秦峰一聲令下,他們絕對敢在這個集結廣場上,把這個囂張的王牌教官按在地上摩擦!
秦峰冷眼看著狂龍特戰大隊的豪華裝備。
他並沒有被李雲龍的挑釁激怒,也沒有被那震天的嘲笑聲亂了分寸。
他只是慢慢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掃過身後那三十六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秦峰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向下壓的手勢。
剛才還在暴走邊緣的三十六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瞬間將所有的戾氣強行憋了回去,重新變回了三十六尊沉默的石像。
秦峰這才轉過頭,看著滿臉得意的李雲龍。
“李教官。”
秦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穿上戰術背心,能擋子彈,但擋不住軟骨頭。”
“裝備好,不代表骨頭硬。”
秦峰微微傾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語氣冰冷得如同刀鋒。
“希望在演習場上,你這身花裡胡哨的行頭,能保住你的人頭。”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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