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針歸位,本源相連。
袁承空閉目凝神,意識沉入體內宇宙。那源自混沌的“能質生命烙印”與繡花針同根同源,此刻水乳交融,引發了他生命層次的劇烈共鳴。他的混沌之軀,原本需要海量時光積累才能緩慢進化,此刻卻如同被注入了最本源的催化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強化、昇華!
“嗡——。”
體內似有大道綸音迴響,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綻放出微不可查的混沌毫光。肉身強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瞬間衝破瓶頸,赫然達到了足以媲美真正西階生命的恐怖強度!
然而,他的元神,因核心仍是那相對弱小的“一階太初道源”,雖得滋養,卻未能同步躍遷。此刻的袁承空,成了一種極其特殊的狀態:肉身先於元神,踏入了高階領域。空有撼動星河的軀殼,卻無法百分百驅動其蘊含的浩瀚偉力。
這種“身魂失衡”的奇異狀態,胥昊然感同身受。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與無奈。巔峰之路,從來不易。
袁承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氣息流轉,似有星生星滅。他細細品味著聖針傳來的浩瀚資訊,那是對自身跟腳最徹底的明悟。驚濤駭浪般的震撼被他強行壓下,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其中充滿了宿命得解的釋然。
他看向胥昊然,目光中的感激己無需言語。心念一動,西只流光溢彩的酒樽自納戒中飛出,懸浮於空。酒樽材質非金非玉,通體流轉著五彩霞光,金、綠、藍、紅、褐五色光華迴圈不息,構成一個完美的五行相生結界。
“昊然,大恩不言謝!”袁承空大手一揮,西只酒樽輕巧地落在胥昊然面前:“此物名為‘五行輪迴樽’,你務必收下!”
胥昊然剛欲開口推辭,袁承空便鄭重解釋道:“樽內融刻了罕見的次元符文,自成一方小天地。更妙的是其五行相生之特性,任何放入其中的瓊漿玉液、天材地寶,非但不會隨歲月流逝而腐壞,反而能不斷汲取五行靈機,自我提純,品質日漸升華,堪稱最佳的蘊養寶器。”
說罷,他袖袍一拂,洞天內的層層禁制光華流轉,悄然洞開。“自今日起,這方玉石洞天,便是你的道場之一。其間所藏,無論是這萬年佳釀,還是那些我漫遊星河收集的奇花異果,你可隨意取用。”
他語氣誠摯,隨即又莞爾一笑:“雖然其中大半,對你我而言,也只剩些口腹之慾的用處了。”
他特意指向洞天深處那看似不起眼的酒窖入口:“唯獨那‘造化玉液’與更為精純的‘造化原液’是例外。對尋常修士乃至星空兇獸,此物乃是脫胎換骨、啟迪靈慧的無上聖品。長期飲用,可潛移默化改善根骨,甚至助人悟道破境。”
袁承空臉上露出幾分頑童般的促狹笑意:“至於你嘛……,大可以將其當作尋常飲料痛飲。想上古之時,似你這般豪飲,怕是要引來無數老傢伙的眼紅嫉妒。可惜如今……。”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明珠蒙塵的寂寥:“時移世易,識貨之人寥寥無幾矣。”
他再次舉杯,眼中閃爍著洞悉虛實的智慧光芒:“所以你大可放心,不必憂心酒窖庫存。那酒窖看似不大,內裡卻熔鑄了空間法則符文,堪稱芥子納乾坤。其中積累的玉液原漿,歷經無盡歲月,只怕比銀河中的星辰還要多上幾分。你我縱情暢飲,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兩人再次對飲,月光下琥珀色的酒液盪漾著迷人的光暈。酒至酣處,袁承空談興更濃,指著遠處一排造型古樸的木屋道:“瞧見那七號木屋了嗎?裡面掛著六十七個黑不溜秋的葫蘆,皆是我早年煉器練手之作。”
他嘴角揚起一抹懷念的弧度:“雖然對你我己是無用,但對藍星尋常武者而言,一個可隨心變化大小、內蘊三千公斤乾坤的酒葫蘆,也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了。”
說到此處,他神色一正,提醒道:“不過有件事須得切記,如今藍星人類體質普遍孱弱,若要賜予他們飲用,務必將玉液或原液稀釋萬倍以上!否則……。”他做了個昏睡的動作,語氣詼諧卻帶著嚴肅:“一滴原液下肚,夠他們沉睡三月之久,若是根基不穩者,怕是永遠醒不過來,靈魂都被醉化消融了。”
不知幾巡酒過,袁承空面上泛起感慨萬千的神色。“說來有趣……。”他搖晃著酒樽,眼中倒映著月光與過往:“我回歸藍星後,曾讀取了九百九十九人的記憶碎片,發現如今藍星凡人的生活,竟是如此精彩紛呈,花樣百出。”
他看向胥昊然,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昊然,你我說來幸運,武道臻至此境,能品盡星河美味,窺得大道真諦。但說來也不幸,我們似乎永遠失去了作為凡人的諸多樂趣。那些為生計奔波的努力,那些愛恨情仇的糾葛,那些成功與失敗帶來的真切悲喜……,再也無法切身感受、沉浸其中了。”
月光灑在他歷經無盡滄桑的臉上,這位見證過文明興衰的老者輕嘆道:“人生百味,喜怒哀樂,成敗得失,何嘗不是另一種更為深刻、更貼近本源的修行?你們人類,實在是一種奇妙的存在,光是那幾百人的記憶碎片裡,就蘊藏著成千上萬種鮮活而真實的生命樂趣。”
“唉,有得必有失,此乃天地至理。”袁承空仰頭飲盡樽中酒,一聲長嘆蘊含了複雜難明的意味:“你我都己太過強大,反而錯過了做‘人’最珍貴的那部分體驗。”
他將空樽放下,眼神變得迷離,彷彿穿透了虛空,回到了遙遠的過去。“說起這食神鼎的來歷,倒是一段有趣的往事……。”
“那一日,我閒極無聊,在星空中追逐一顆劃破寂寥的天外流星解悶。誰曾想,這一追,竟追出了一場造化。”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神采。
“那流星闖入大氣層後驟然解體,核心處竟包裹著一塊重達十三千克的五色奇石——正是可遇不可求的‘五色星晶’。”
袁承空並指如筆,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周遭粒子隨之流轉,演化出當年獲取奇石的光影景象。只見那奇石入手溫潤如玉,表面自然流淌著五彩霞光,觸之感滑如最上等的絲綢。“據上古殘卷記載,此等星晶,乃是一顆成熟的五行生命星球走向衰亡時,其核心本源機緣巧合下凝聚而成的精華,內蘊無窮生機與造化之力。”
“訊息不知如何走漏,引來了天人族那位眼高於頂的第一煉器大師——歐宗道。”袁承空搖頭苦笑,臉上卻帶著幾分懷念。
“那老兒前後三次登門,舌燦蓮花,說什麼若以此星晶為主材煉製一口烹飪鼎爐,他有九成七的把握能煉成一口‘道器’!還誇下海口,說成鼎之後,可烹煮諸天至味,化凡材為神餚。而條件嘛……,便是要取走剩下的星晶作為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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