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的竊語尚未散去,異變,就在這一刻悍然降臨!
就在那近乎兒歌的咒語餘音消散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卻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嗡鳴響起,並不刺耳,卻讓在場近兩千人心臟齊齊一悸,所有雜音瞬間消失,只剩下山林間突兀的風聲。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前方那片看似尋常、草木豐茂的山坡,發生了顛覆他們認知的一幕。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塵土飛揚的崩塌。那片約莫籃球場大小的區域,包括其上生長的鬱鬱蔥蔥的樹木、搖曳的野花、褐色的泥土乃至凸起的岩石,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神明之手,用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從現實的畫卷上輕輕抹去!
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乎想象。一切物質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泡影般分解、消散,融於空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這種“消失”的方式,遠比暴力摧毀更加令人心底發寒,因為它違背了常理,觸及了某種關於存在與虛無的規則之力。
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扇憑空出現的巨型門戶!
門高五米,寬三米,通體呈現出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暗黃土色,材質非金非石,卻流淌著厚重古樸的光澤。門框之上,雕刻著無數簡潔而玄奧的符文,這些符文在烈日照射下,並非反射陽光,而是自行泛出幽幽的青銅色光暈,神秘莫測。此刻,這兩扇厚重的巨門己然洞開,門後並非山體,而是一片深邃至極、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那黑暗濃稠如墨,彷彿連線著宇宙的深淵。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背景中,不時有兒臂粗細的紫色電光倏然閃過,如同暗夜中暴虐的雷蛇,蜿蜒扭動,瞬間照亮黑暗的剎那,勾勒出的卻是更加深邃、令人不安的虛空軌跡,隨即又隱沒無蹤,只留下視覺殘影和靈魂層面的戰慄。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彷彿抽空了山腳小片區域的空氣。數十人下意識地踉蹌後退,臉色煞白,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冰徹骨髓的寒意順著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明明頭頂烈日灼灼,陽光普照,但所有人卻感覺如墜冰窖,周身發冷,額角、後背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詭異的是,即便身處近兩千人的龐大隊伍中,個體依然感覺到一種渺小與孤立無援,彷彿那扇門後的黑暗能夠吞噬一切喧囂與生機。人們不自覺地相互靠攏,尋求著同伴的體溫和氣息,試圖驅散那股縈繞不散、源自未知的陰寒與壓迫感。
“咯咯咯……。”
一串銀鈴般清脆的笑聲打破了這死寂般的恐懼。李紫雲輕笑著,上前一步,目光掃過一張張驚魂未定的面孔,眼中閃爍著狡黠而又瞭然的光芒:“怎麼樣?震不震驚?震不震撼?是不是感覺有點害怕,心裡毛毛的?”
她的聲音空靈悅耳,像一股清泉流入乾涸的心田,稍稍沖淡了瀰漫的緊張氣氛。見眾人仍有些魂不守舍,李紫雲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實話告訴大家,我和文宇第一次發現這裡,對著這洞口的時候,腿肚子都在打顫,比他剛才唸咒語可緊張多了!”
略帶自嘲的調侃,引來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緊繃如弦的氣氛終於又緩和了幾分。
“藍星的奧秘,浩如煙海,我們所知不過是冰山一角。”李紫雲轉頭望向那深邃的門戶,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敬畏與感慨:“但請大家放心,這裡絕非什麼凶煞之地,而是蘊藏著無盡知識與力量的煉器傳承聖地。洞天之內,紫氣氤氳,祥和安寧,絕對安全無虞。”
這番話句句發自肺腑。回想起初次踏入時的情景,李紫雲和楊文宇至今記憶猶新。
當時,他們依照小弟胥昊然留下的方法,戰戰兢兢地開啟洞門,面對那吞噬光線的幽深洞口,饒是己成就仙人之軀,超凡脫俗,心中也不免忐忑。兩人十指緊扣,互相給予勇氣,才小心翼翼一步踏入。而當他們看清洞內的景象後,所帶來的震撼,遠比眼前的門戶更加劇烈,讓兩人久久失語,彷彿窺見了神蹟。
“真是……,難以置信!”李紫雲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楊文宇,傳音入密,美眸中依舊殘留著當初的駭然:“小昊他……,究竟強大到了何等地步?這真的是他短短幾天內,憑藉一己之力……,開闢出來的嗎?”
楊文宇神色同樣複雜無比,目光深邃地望著洞門,似在回答,又似在喃喃自語:“或許……,小弟是機緣巧合,發現了這處早己存在的上古洞天?又或者,他失蹤的那三年,並非音訊全無,而是在某個類似的地方,早己接受了完整的煉器傳承?”
即便強如他們,己登臨武道仙人之境,在面對這種完全超乎想象、近乎造物主手段的奇蹟時,也難免會陷入懷疑與揣測,無法免俗。這無關實力強弱,而是對認知界限的衝擊。
兩人相視,嘴角皆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一步登天,成就仙人,本以為己站在這顆星球的頂點,自信心空前膨脹。然而,在這座宏大、神秘、蘊含著難以理解偉力的洞窟面前,他們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如同滄海一粟。
他們得到了謝大哥謝大嫂的親傳,煉器之道己然入門。但正因如此,他們才更加明白,無論兩人如何默契無間地合作,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于堅固的山體內部開闢出如此廣闊、結構如此穩固的空間,更不用說完成洞內那些蘊含著海量知識的傳承石的煉製了。
幸好!
楊文宇二人並不知曉這座恢弘洞窟形成的真相——那僅僅是胥昊然使用意勁,後背隨意撞了一下山體,導致地層劇烈擠壓,於瞬息之間自然形成的造化之功。若是知曉此節,這兩位新晉的武道仙人,恐怕真要道心搖曳,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修了個“假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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