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金有擠出一臉笑容:“王叔,我還有幾份商戶登記表要整理完,明天一早就要上交。您先回,我弄完就鎖門。”
“那行,走的時候記得關燈鎖大門。”王叔叮囑完,拎著布包回家。
整間辦公室只剩下範金有一個人。
他走到門口朝衚衕兩頭望了望,確認街上沒有熟人,輕輕把門掩上。
桌上厚厚一摞商戶摸排登記表,徐慧真酒館那一張正好擺在上頭。
白天會議室被何大明訓斥的畫面,一遍一遍在腦子裡打轉。當眾受的難堪,他怎麼都咽不下。
“你何大明官大,我明著惹不起,可登記表在我手裡。”範金有低聲自語。
他拉開抽屜拿出銥金鋼筆,仔細翻看酒館原先填寫的表格。經營專案、營業面積、衛生記錄全都挑不出錯處。
真寫重大問題,日後複核一查就露餡,那是把自己搭進去。範金有不會幹這種蠢事。
思索片刻,他在備註欄落筆,添上一行模稜兩可的文字:店內偶爾存在客人飲酒喧譁,晚間關門時間不穩,周邊鄰里偶有反映。
不扣大罪名,可只要整編工作組看見這幾句,按照流程就必須上門核實。反反覆覆上門問話,酒館難免惹來街坊閒話,足夠給徐慧真添不少麻煩。
寫完,他拿起來端詳,筆跡和平時填表一模一樣,看不出臨時改動的痕跡。
“徐慧真,何大明,你們別以為這事就過去了。硬碰硬我不敢,慢慢給你們添堵總可以。”
範金有把改過的表格混進一大堆材料當中,外表看不出半點異樣。收拾妥當,吹滅檯燈,關好門窗鎖上辦公室,慢悠悠往家走。
昏黃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
另一邊,軍區大院何大明家中。
晚飯已經吃過,屋裡燈火通明。
何大明洗完碗筷,坐在桌邊翻看局裡帶回來的檔案。
蘇桂枝端來一杯熱水放到桌邊:“今天去打磨廠衚衕跑商戶,事情還順利嗎?”
“大體還好。”何大明放下檔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基層最提防這種人,嘴上答應得漂亮,背地裡暗中耍手段,這種最難防備。”
蘇桂枝坐下輕輕嘆氣:“人心隔肚皮,什麼人都有。”
正說著,何雨川滿頭大汗蹦跳著衝進屋子,何雨眠跟在後頭,小辮子都跑歪了。
“爹,娘!今天幼兒園阿姨誇我啦!”
何雨眠撅了撅嘴,瞅著弟弟滿身灰土,小聲嘟囔:“看你弄得滿身土,回園裡阿姨瞧見,又該說你啦。”
何雨川當即不服氣地嚷嚷:“才不是我亂跑,是小明拽我去玩木頭滑梯!玩得太盡興才出汗的!”
“玩滑梯也不能瘋成這樣,滿頭都是汗。”何雨眠撇撇嘴回了一句。
姐弟倆進門就拌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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