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一樣的寂靜。
院子裡，五個高大的黑影，像是五根被凍在雪地裡的木頭樁子，一動不動。
霍霆那張黑紅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攥著那張圖紙，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核桃，首勾勾地盯著院外那幾個不省心的玩意兒。
“誰……誰他孃的讓你們來的？”
他一開口，那股子要把天掀翻的霸道氣勢，像是被戳破的輪胎，瞬間漏了個乾淨。
聲音不大，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被當場抓包的心虛和色厲內荏。
院外，賀野幾人也是渾身一僵。
黑暗中，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但那份燎原的尷尬，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刺骨。
“我……我們就是出來撒泡尿！”
賀野第一個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找著藉口。
“對對對，”
秦焰立刻附和，聲音卻怎麼聽都帶著股子吊兒郎當的壞笑。
“這尿喝多了，憋不住。大哥你這半夜不睡，出來夢遊呢？”
顧斯年沒說話，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像是在看一齣精彩絕倫的猴戲。
“都給老子滾過來！”
霍霆氣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幾個男人磨磨蹭蹭地從老槐樹後頭挪了出來，一個個低著頭，活像一群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詭異氣氛中，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爽朗的笑聲，從屋裡傳了出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是幹啥呢？擱我這門口唱大戲呢？”
馬大嬸披著件破棉襖，打著哈欠拉開了門。
她一眼就看到院子裡這五尊神色各異的“門神”，又看了看屋裡那個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霍霆，瞬間樂了。
“咋地，大半夜不睡覺，都跑我這兒來團建了？快快快，都進屋來，外頭零下二十多度，別一個個都給凍成冰溜子！”
馬大嬸熱情地招呼著，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在幾個男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霍霆幾人，像是被趕進羊圈的羊，一個個灰溜溜地進了屋。
馬大嬸家不大，五個一米八幾、一米九的大漢一進來，屋子瞬間就滿了。
幾人跟鵪鶉似的縮著脖子，誰也不敢抬頭，誰也不敢先開口。
馬大嬸給自個兒倒了碗熱水，捧著暖手，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幾個壯得跟牛犢子似的大小夥子。
“說吧，都啥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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