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那片死寂，被秦焰一聲誇張的“哎喲”打破。
他頂著一頭一臉的肉臊子面，從鼻尖上摘下一根還在滴油的麵條，慢條斯理地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嗯，西哥手藝不錯，就是有點鹹。”
賀野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整個人像被點了穴，看著秦焰那張掛滿面條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盆，腦子一時半會兒沒轉過彎來。
“噗嗤——”
冰冬兒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這一笑，賀野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他扔了盆，撓著後腦勺，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
“手滑？”
秦焰把臉上另一根麵條扯下來，“你他媽當這是保齡球館呢？照頭打？”
院子裡的氣氛從劍拔弩張變成了啼笑皆非。
冰冬兒搖了搖頭，這群臭男人，湊一塊兒就沒個消停時候。
早飯就在這詭異的氣氛裡吃完了。
秦焰頂著一張油光鋥亮的臉，時不時還從頭髮裡摸出一片蔥花。
冰冬兒吃完飯，正想回屋裡補個覺，蘇茶站了起來。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釦子規規矩矩地繫到最上面一顆，襯得那張臉愈發俊美也愈發蒼白。
“屋頂東南角那塊瓦好像鬆了，昨兒化雪，滴了一晚上水。我去看看。”
他聲音不大，透著一股懂事和體貼。
“你會修那玩意兒？”
賀野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
“不會可以學。”
蘇茶笑了笑，那笑容看著無害又乖巧。
“總不能讓嫂子住的屋子漏雨吧？”
賀野第一個嗤之以鼻，拿筷子頭指著蘇茶：“就你？一陣風都能給你吹倒，爬梯子別把自個兒摔死。”
“摔死也比屋裡漏雨強。”
蘇茶眼圈還是紅的，垂著眼簾，聲音低低的，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兒，“總不能什麼事都指望哥哥們，我也想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好一朵嬌弱的小白蓮。
秦焰在桌子底下，用腳尖不輕不重地碰了碰蘇茶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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