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偶的事,晴兒查了三天,最終查到了坤寧宮的一個粗使嬤嬤頭上。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向老佛爺稟報,慈寧宮的傳喚先一步到了。
來傳話的是老佛爺身邊的李嬤嬤,臉色板得像一面石牆,站在漱芳齋門口,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讓院子裡灑掃的奴才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傳老佛爺口諭——宣還珠格格即刻覲見。不用換衣服,不得帶侍從。”
小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緋紅色的旗裝——這是她家常穿的衣裳,並無任何不妥。紫薇臉色驟變,上前一步道:“李嬤嬤,我陪小燕子一道去。”
“紫薇格格,”李嬤嬤欠了欠身,語氣恭敬,態度卻強硬,“老佛爺只傳了還珠格格一人。”
“那我便在慈寧宮外等著。”紫薇寸步不讓,目光平靜地與李嬤嬤對視,“老佛爺只說傳小燕子一人覲見,沒說不許我在外頭等。”
李嬤嬤頓了頓,沒再說什麼,算是預設。
小燕子臨出門時,紫薇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發疼。
“記住我說的話。”紫薇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說道,“無論老佛爺說什麼,你都要忍。不是認錯,是忍。忍過了這一關,才有日後。”
小燕子望著紫薇那雙交織著焦急與沉靜的眼睛,忽然鼻頭一酸,眼眶瞬間熱了起來。她什麼話也沒說,只用力點了點頭,指尖攥得微微發緊。
慈寧宮今日的氣氛比往常愈發森嚴,連廊下侍立的宮人皆垂首斂目,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小燕子踏進殿門時,一眼便看見老佛爺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榻上,佛珠在手中緩緩轉動。皇后坐在下首,面上帶著一種悲憫的神色——那悲憫像是戲臺上的油彩,底下藏著別的什麼東西。
最讓小燕子意外的是,福倫的夫人——福晉也在。她坐在末座,眼眶微紅,像是剛剛哭過。
殿中再無旁人。
宮人們全都退到了殿外,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跪下。”
老佛爺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小燕子心上。
小燕子依言跪下,膝蓋磕在金磚地面上,冰涼刺骨。
老佛爺沒有立刻發話,只是捻著佛珠,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她。那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縱容和無奈,只剩下一片冷肅。
“小燕子,”老佛爺終於開了口,語氣倒不像她預想中那樣暴怒,反而平靜得令人心驚,“哀家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是。”
“那日落水,福爾泰在水中……碰到了你身上何處?”
小燕子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雙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她萬萬沒想到,老佛爺會問得如此直白。這不是詢問,這是審問。
“回老佛爺,爾泰他只是攬了我的腰,把我托出水面——”
“只是?”皇后適時地接過話,語氣裡滿是惋惜,“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被外男碰到了腰肢,還覺得是‘只是’?還珠格格,你這規矩,是學到哪裡去了?”
小燕子的手指死死摳進掌心,指節泛白,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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