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性子更是清冷孤絕,素來寡言少語,周身總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比東峰的千年寒潭還要冰冷,極難親近。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她就那般靜靜立著,便似與這藥田、天地都隔了一層無形的壁壘,讓人連直視都覺得心生敬畏。
“參見黃長老。”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弟子……受內門陳虹師姐之命,在此處照看靈藥。”
“陳虹?”黃容眉峰微蹙,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赤煞山藥田乃宗門核心重地,看管之事關乎宗門根本,豈是她能隨意推諉他人的?”
吳岩心中一沉,知道這下只怕要糟。陳虹私相授受的事東窗事發,定會受到重罰,十有八九會遷怒於自己。
可若是不說實話,後果更是不堪設想。若是黃容長老誤認自己是奸細,怕是會一劍將自己斬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吳巖自然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只能實話實說。
黃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簡和靈筆上,眸底寒芒微閃:“你在描摹陣圖?”她頓了頓,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區區煉氣七層,也敢觸碰這些築基境以上的精妙陣圖?”
說話之間,吳巖只覺手上一輕,那枚記錄著陣圖的玉簡便已憑空飛到了黃容手中,動作輕描淡寫,卻盡顯高深修為。
吳巖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長老明鑑!弟子見這些符陣構造精妙,一時好奇,便想描摹下來日後慢慢研習,絕無半分竊取宗門機密之意……”
“畫得倒是精細。”黃容翻看著玉簡,指尖劃過玉簡表面的符文,語氣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只是一步步走向吳巖。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萬古寒冰般的威壓愈發濃烈,壓得吳巖幾乎喘不過氣,雙腿都開始微微發顫。
“赤煞山藥田的符陣,皆是宗門歷代長老耗費心血所創,屬核心機密。你一個外門弟子,擅自描摹,可知按門規當如何處置?”
“弟子委實不知其中規矩,還請長老寬恕!”吳巖一聽,臉色瞬間煞白,連忙躬身請罪,“陳虹師姐只是命弟子臨時看管藥園,並未告知弟子藥園中還有這般禁忌,弟子絕不敢刻意觸犯門規!”
“這丫頭,好大的膽子。”黃容語氣未變,卻讓吳巖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她不再理會吳巖,緩步走到藥植旁,仔細檢視著每一株靈藥。待見每一株藥植都被料理得極為茁壯,葉片青翠欲滴,靈氣充盈,甚至比尋常精心養護的還要旺盛幾分時,眸底的寒意稍稍褪去些許,轉頭看向吳巖問道:“陳虹何時將藥田交給你的?這些日子,皆是你一人料理?”
吳巖自不敢再有半點欺瞞,恭聲回道:“回長老,師姐是一個半月前將藥田交給弟子的。這些日子以來,皆是弟子一人在此料理靈藥。”
“以你煉氣七層的修為,能將這赤煞山藥田打理到這般地步,實屬不易。”黃容復又淡淡打量了吳巖一眼,緩緩點頭,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卻做出了不容置喙的決定:“從今往後,這赤煞谷的藥植,便盡數交由你來打理。”
吳巖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砸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渾身冰涼。
長期打理赤煞山藥田?他心中絕對有一百個、一千個不情願。
赤煞山的藥植有多金貴、有多嬌貴,他這一個半月早已深有體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何況他早已集齊了佈陣的材料,正準備找個僻靜之地嘗試佈陣修煉,衝擊煉氣八層。
若是真接了這看管赤煞山藥植的職責,他便如同被縛上了枷鎖,一步也不敢遠離宗門。
可眼前站著的是宗門金丹長老,東峰峰主黃容。對方修為深不可測,隨便一根手指頭,都能像捏死螻蟻一樣捏死他,他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吳巖垂下腦袋,死死壓下眼底的不甘與鬱悶,聲音恭敬得近乎卑微:“弟子……遵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