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目光,落在了吳巖手中展開的五行神舟圖紙上。
只一眼,他原本平靜的眼底,便瞬間閃過一絲瞭然。
他抬手,指尖輕輕點在圖紙上,聲音很輕,卻字字珠璣,精準地戳中了最核心的要害:“這五行神舟,最難的,是船底龍骨的靈脈走向,要與五行輪迴大陣的生門對應,差之毫釐,便會靈脈崩斷;船身的百萬靈紋,要分五層巢狀,層層呼應,稍有錯漏,便會陣法反噬。這些,尋常造船師,根本做不到。”
墨滄海在一旁連連點頭,恭敬道:“先生說的是,這些核心關竅,老朽連門都摸不到。”
吳巖的心中,瞬間定了下來。只這一句話,他便知道,墨滄海所言非虛,這位蘇先生,確實是唯一能救他們的人。
蘇硯抬眸,看向吳巖,清冽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也帶著幾分動容。
他看了一眼身後囚牢裡的族人,又看了看圖紙,最終緩緩頷首,聲音依舊帶著病氣,卻透著十足的篤定:“島主為救我等,不惜親闖黑風島,這份誠意,蘇硯記下了。”
“半月之期,我必讓五行神舟,順利下水。”
當天夜裡,吳巖便帶著蘇硯與蘇氏全族匠人,還有被解救出來的其他修士,連夜啟程,返回了黑巖島。
訊息傳回島上,全島上下一片歡騰。
第二日一早,吳巖便在議事廳當眾宣佈:“從今日起,蘇硯先生,擔任五行神舟總造師,全權負責神舟建造的所有核心規制、陣法佈設與靈紋刻畫,全島上下,皆聽先生號令,如有違抗,以島規論處!”
“墨滄海老先生,擔任神舟副總造師,協助蘇先生主持船體建造與工程排程。”
“全島所有物資、人手,兩位可任意呼叫,所有人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半分推諉!”
“多謝島主信任!” 墨滄海對著吳巖深深躬身,隨即側身對著蘇硯微微躬身,態度恭敬無比,“全憑蘇先生吩咐。”
當天上午,蘇硯便帶著修改標註後的完整五行神舟圖紙,與墨滄海一同進駐了黑巖島西側的船塢。整個黑巖島,也徹底動了起來。
蘇硯坐在船塢旁臨時搭建的棚子裡,手裡握著炭筆,對著圖紙一點點拆解標註。
他看似病弱,可一碰到神舟建造的事,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清冽的眸子亮得驚人,三百丈長的神舟,上千個構件,上萬個榫卯節點,數百萬道靈紋,他全都瞭然於胸。
哪裡需要改動,哪裡需要加厚,哪裡的靈紋需要調整,哪裡的榫卯需要特殊規制,他隨手幾筆,便標註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墨滄海則拿著蘇硯標註好的圖紙,將整個神舟的建造工程,拆分成了上千個細小的工序,給每一個匠人都分配了明確的任務。
他造了一輩子的船,對造船的每一個環節都瞭如指掌,排程起來井井有條,原本雜亂無章的建造現場,很快便變得井然有序。
而最讓眾匠人震撼的,是墨滄海這位傳奇船王,但凡遇到任何拿不準的地方,哪怕是一個細微的榫卯角度問題,都會第一時間跑到蘇硯面前,躬身請教,絕不敢有半分自作主張。
蘇硯哪怕只是隨口一句提點,都能讓他茅塞頓開,對著少年連連稱是,恭敬無比。
船塢裡的匠人們,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再到最後,對這位病弱的少年總造師,打心底裡生出了極致的敬畏。
符篆坊的符師們,也在蘇硯的指導下,日夜鑽研神舟的陣法圖紙,提前準備好陣法佈設所需的符篆與靈材,同時指導匠人們,在船體構件上,提前刻畫好對應的靈紋。
整個船塢,燈火徹夜不熄。匠人們輪班作業,十二個時辰不停工,日夜趕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