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據點的玄鐵城牆,比三個月前又厚重了數分,十丈高的牆體被靈液反覆淬鍊,泛著冷硬的啞光,牆沿密佈的符箭塔鱗次櫛比,塔身刻滿流轉的靈紋,與城牆根部的防禦法陣首尾相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城牆之上,每隔十步便佇立著一名手持長槍的守軍,銀甲映著天光,槍尖凝著寒芒,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據點四周的荒原,連風掠過草葉的異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警惕。
議事大廳內,檀香嫋嫋,暖意融融,與外面的肅殺截然不同。
主位上,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斜倚著座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倨傲。
他便是林驚鴻,大羅劍派嫡系弟子,黑石據點新任守將,年方二十八,已是金丹後期修為,在同輩之中,算得上是天賦異稟的佼佼者。
林驚鴻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靈茶,茶盞是上品白瓷,杯中靈葉舒展,香氣沁人。
他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下方侍立的眾人,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不屑。
在他看來,這片荒蕪大陸上的勢力,不過是大羅劍派的附庸,這裡的修者,哪怕是所謂的高手,在他眼中也與螻蟻無異。
“林將軍,您還是謹慎些為好。”副將王奎躬身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已經在黑石據點待了五年,對這片區域的局勢瞭如指掌,也親眼見證了前任守將楚峰的敗亡。
“那個吳巖,絕非等閒之輩,楚峰將軍便是中了他的埋伏,才兵敗身死,屍骨無存。此人詭計多端,手下更是有一批悍不畏死的精銳,不可小覷。”
林驚鴻放下茶盞,嗤笑一聲,聲音清冽卻帶著濃濃的輕蔑:“王副將,你也太過高看那個吳巖了。楚峰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犯了門規、被貶到這窮鄉僻壤的廢物,連一群散修都打不過,簡直丟盡了我們劍修的臉面。我林驚鴻可不是他那種草包,當年在妖魔戰場,我率領三千宗門弟子,斬殺過無數高階妖魔,什麼樣的大陣仗沒見過?”
他微微抬頜,語氣愈發傲慢:“那個吳巖,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散修頭子,撿了個便宜殺了楚峰,也敢在我面前蹦躂。他若是真有膽子來,我定叫他有來無回,讓他知道,大羅劍派的弟子,不是他能招惹的。”
王奎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被林驚鴻揮手打斷,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好了,別說這些喪氣話了。我已經收到總壇傳訊,物資船隊三天後便會抵達,到時候會有大量的兵器、甲冑和煉器材料送來,你安排下去,做好接收準備,莫要出了差錯。”
“是,將軍。”王奎無奈地嘆了口氣,躬身退了下去。他看著林驚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這位年輕的守將,天賦雖高,卻太過驕縱,根本不把這片區域的對手放在眼裡,可吳巖的厲害,遠非他想象的那般簡單。
林驚鴻看著王奎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不過是殺了一個楚峰,就嚇得魂不守舍,等他滅了吳巖,平定了這片區域的叛亂,看這些人還敢不敢在他面前絮絮叨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野心。
只要滅了吳巖,立下大功,回到大羅劍派,師父定會更加器重他,說不定還能得到宗門的重點培養,早日衝擊元嬰境,成為宗門的核心支柱。
這般想著,他的臉上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彷彿吳巖的頭顱,已經成了他囊中之物。
與此同時,黑石據點以西百里之外的黑風谷,一處隱蔽的山洞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洞內光線昏暗,只有巖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洞內整齊排列的身影。
一百多名身著黑色勁裝的修者,蒙著面,身形挺拔,氣息內斂,沒有一人說話,只有呼吸聲整齊劃一,悄然瀰漫著肅殺之意。
山洞中央,一名身著墨色長衫的年輕男子,正俯身看著地上的地形圖,眉眼清俊,面容溫潤,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看上去如同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可那雙眼睛裡,卻藏著與這份溫潤截然不同的冷冽與銳利——他便是公孫錯,吳巖麾下最得力的戰將,也是這支精銳戰隊的統領。
手下人私下裡稱他“小公子”,非是輕視,而是敬畏他這份“溫潤皮囊下藏著蛇蠍心腸”的反差,看似溫和有禮,出手卻狠辣果決,從不拖泥帶水,更不留後患,完美貼合公孫錯的原型氣質。
公孫錯的身邊,站著四名氣息沉穩的修者,皆是金丹修為,他們便是公孫錯手下的核心戰將。
封平,劍法凌厲,心思縝密,擅長正面攻堅;葉龍,刀法剛猛,力大無窮,是隊伍中的先鋒;宗唯,精通符術,擅長佈設陷阱、輔助作戰;花明,身法迅捷,擅長偵查、襲擾,是隊伍的眼睛。
“公子,一切都準備好了。”封平躬身說道,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廢話,“按照計劃,我們已經派出斥候,偽裝成散修,劫掠林驚鴻的商隊,誘餌已經撒出,就等林驚鴻上鉤了。另外,暗線已經潛入黑石據點,待林驚鴻率軍離城,便會開啟防禦法陣缺口,接應我們的人入城,搶佔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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