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駙馬爺不好哄》第六十章 三個人沿着山坡往下走(1)

作者:鹿飲溪吖·5小時前

三個人沿著山坡往下走。沈琬走不快,李昀就放慢步子配合她的速度,每走一段停一下讓她喘口氣。楊樾在前面開路,把擋路的枝條撥開踩平,讓她腳下好走些。他全程沒有催她一句,沒有說“你走得太慢了“或者是“拖累“之類的話,安安靜靜地撥著枝條,偶爾回頭看她的狀態。

走到坡底的時候沈琬的腿軟了一下,李昀收緊胳膊把她提住穩住了。沈琬靠在他肩上喘了兩口氣,抬頭看見前面路邊有一間廢棄的守田棚屋。屋不大,但屋頂完整,門還關著,門口沒有野草和獸跡。

楊樾推開門進去看了一眼,出來衝李昀點頭。李昀扶著沈琬進了屋。屋裡只有一張光禿禿的木板床和一張歪腿桌子,地面掃過了,沒有太多灰。他把沈琬安置在木板床上坐下,從懷裡摸出另一個水囊,擰開遞到她手裡。

“喝。“他說,“慢慢喝。“

沈琬喝了兩口,水沿著喉嚨滑下去涼絲絲的,壓住了嗓子眼裡那股灼熱。她把水囊放下靠著牆閉了眼。李昀蹲在她面前檢查她的傷口,把布條解了又纏,纏了又解,換了一種更透氣的手法重新紮了一遍。他的手指碰到她傷口邊緣滾燙的皮膚時動作輕得幾乎沒挨著。

楊樾站在門口抱著胳膊看著裡面。他的目光落在沈琬那張泛紅的臉和垂在身側微微發抖的手指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話又自己咽回去了。他最後什麼都沒說,轉過去面朝門外,守在了門口。

沈琬靠著牆,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來回擺盪。她能感覺到李昀蹲在她面前的時候呼吸很輕,能感覺到他把水囊重新塞回她手裡的力道,能感覺到門口楊樾的背影擋在那裡一動不動。這兩個人從找到她到現在沒問她一句廢話,也沒抱怨一句別的。

她閉著眼把乾裂的嘴唇抿了抿,嗓子眼裡擠出來一個含混的“謝謝“。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李昀蹲在旁邊聽見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門口那個背影沒有轉過來,但肩膀動了一下。

棚屋外面日頭越升越高,暖光照在門框上映出一片亮堂堂的光塊。沈琬靠在牆上的姿勢慢慢鬆了勁,呼吸平下來之後慢慢沉進了半睡半醒的狀態。李昀在她旁邊靠著床板坐著,袖口裡那把匕首橫擱在膝蓋上,閉目養神。楊樾還守著門口,脊背挺直。

沈琬的熱度燒得越來越厲害。她靠在牆上昏昏沉沉,撥出來的氣燙得自己都嫌棄,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塊,睜一下要費好大力氣。左臂上的傷口周圍紅腫得愈發明顯,巴掌大的區域又往外擴了一圈,皮肉繃得發亮,碰一下就疼得鑽心。

楊樾蹲在她面前,把纏著的布條又重新解開看了一眼。他的眉頭擰得緊,手指在傷口邊緣的皮肉上輕輕按了一下。沈琬被那一下按得整個人一激靈,從昏沉裡短暫清醒了半瞬,看見楊樾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彎腰在棚屋旁邊的草叢裡翻找什麼。

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攥了一把葉子肥厚的野草,綠的,帶著土腥味。他在門口的石板上把草葉揉碎了,綠色的汁液沿著他指縫滲出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藥苦氣。他蹲回沈琬面前,把那團揉碎的草葉敷在她紅腫的傷口上,再用布條重新纏好。

草汁接觸傷口的瞬間沈琬整個肩膀繃了一下,又疼又涼,說不清是哪種更佔上風。但那股涼意滲進皮肉之後確實壓住了一點滾燙的灼燒感,她緊咬的牙關鬆了鬆,呼吸也比方才平穩了些。

“就地找的。“楊樾把手上剩餘的草汁在衣襬上擦了擦,聲音低平的,“止血祛熱的草,能頂一頂,頂不了太久。“

沈琬靠著牆點了點頭。她知道頂不了太久,草葉子只能緩解表面的灼痛,裡面的炎症沒有藥壓下去遲早還會反覆。她在腦子裡喊了一聲系統,介面的光在她半闔的眼簾後面亮起來,積分數字安靜地躺在一百六十二的位置上。

“系統,兌換治傷口的藥。能消炎祛熱的,見效快的。“

介面彈了一串選項。沈琬掃了一眼,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二十積分,最貴的要三百。她咬了咬牙選了那個一百二十的,介面閃了一下,積分從162跳到了42。與此同時她靠著的那面牆的牆角多了一隻小瓷瓶,白釉的,瓶口塞著軟木塞,底下壓了一張寫了用法的小紙條。

她把瓷瓶攥在手心裡,指腹摩挲著光滑的瓶壁。一百二十積分換一瓶藥,心疼得她胃裡直抽。但不換不行,她現在這個狀況連路都走不了,不把炎症壓下去拖著就是死路一條。

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兩個人。楊樾蹲在旁邊搓手上殘留的草汁,李昀靠在門框另一邊翻水囊裡還剩多少水。沈琬把瓷瓶塞進袖子裡,清了清發乾的嗓子。

“渴了。“她說,聲音沙沙的,“還有吃的嗎?“

李昀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水囊掂了掂:“水不多了,我去找。楊樾你看著公主。“他把水囊擱下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你一個人不夠。“沈琬又說,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有氣無力,“我想喝熱的,有柴火嗎?你倆都去找,快些回來。“

楊樾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還是燒得泛紅,但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比方才清明些,語氣裡的意思也很清楚——她不想一個人待著被晾在這兒太久。楊樾站起來把門口那幾根斷木頭踢了踢,轉頭跟李昀說了句“我找柴,你找水“,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棚屋,門在他們身後虛掩上了。

腳步聲朝兩個方向去了。一個往山坡上走,一個沿著田埂往溪流那邊。沈琬靠著牆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確認兩個方向的聲音都遠了之後,她把瓷瓶從袖子裡掏出來拔掉軟木塞,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藥丸來。藥丸小,氣味沖鼻,她含了一口水送下去,苦味從喉嚨一路燒進胃裡,嗆得她皺了一下眉。

她靠在牆上等藥效散開。胃裡的熱感慢慢往外擴散,渾身的滾燙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托住了一樣不再繼續往上竄,額角的汗出了一層又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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