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下葬的當天下午,車庫的捲簾門拉到半高,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
林默靠在工作臺邊,身上還沾著墓邊帶的泥土。閻埠貴捧著那個磨得發亮的舊賬本,站在他旁邊,算盤夾在腋下,臉上是少見的鄭重。
所有人都被叫到了車庫裡。
十四個人,擠在不算寬敞的空間裡,卻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
核心的幾個人站在前面:傻柱抱著胳膊靠在車床邊,何雨水站在林默身側,秦淮茹眼睛還有點紅,紀小禾抱著小苗坐在工具箱上,許大茂叼著一根草棍靠在破曉號車門上。
新來的人站在後面:劉海中帶著劉光天、劉光福縮在角落,三個女學生和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擠在一起,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里帶著侷促和不安。
“人都齊了。”閻埠貴抬頭看了一眼林默,見他點頭,便翻開賬本,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夥叫過來,就一件事——盤點物資,定規矩。”
“咱們基地現在,連大帶小一共十四口人。所有家底,我一筆一筆都算清楚了,現在當眾念出來,大夥都有數。”
閻埠貴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玉米麵,一百二十七斤,按每人每天三兩算,滿打滿算能撐三十天。”
“奶粉,七罐半,小苗專用,省著點能喝兩個月。葡萄糖,四盒,備用。”
“午餐肉罐頭,二十一罐,壓縮餅乾,半箱共三十四包。臘肉,剩十二斤,切好了的。”
“柴油,兩大桶加半桶,共九十升,破曉號滿油能跑八百公里。汽油,一小桶二十升,給發電機用的。”
“彈藥:馬克沁重機槍彈鏈七條,共一千四百發。五六式衝鋒槍子彈,三百二十發。獵槍彈,五十六發。”
“藥品:碘伏四瓶,紗布三卷,磺胺粉兩盒,退燒藥、消炎藥各一小瓶。”
“其他的,還有被褥、工具、鋼材、煤炭這些,就不一一念了。賬本就放在閻埠貴這,任何人,隨時想查賬,隨時過來翻,一筆一筆都能對上。”
閻埠貴唸完,合上賬本。
車庫裡依舊安靜。
三個女學生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不安少了幾分。
以前在防空洞,糧食多少從來都是易中海和閻埠貴兩個人說了算,底下的人根本摸不準數,天天擔心哪天就斷糧了。
現在林默把所有家底都攤在明面上,清清楚楚,反倒讓人心裡踏實了。
“賬,說完了。”
林默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聲音不高,也沒什麼情緒,卻像軋鋼機沖壓出來的零件,每個字都硬邦邦的,砸在地上能響:
“今天立三條規矩,以後在這個基地,就按這三條來。”
“第一條,物資統一管理,賬目全公開。”
“所有吃的、用的、武器、彈藥,全部登記造冊,閻埠貴管賬,許大茂管庫,賬和物分開。任何人,不管是誰,想查賬隨時查,想點庫隨時點。誰敢私藏物資,誰敢動公家的東西,直接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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