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遠征落幕,隱患根除,全員安然歸鄉。為沖淡老羅犧牲帶來的沉鬱氛圍,也為慶賀遠征順利凱旋,漁村難得辦起一場簡單熱鬧的夜間小宴。
曬魚場空地被清掃出來,支起兩口大號鐵鍋,柴火熊熊燃燒,鍋底火苗舔著鍋壁,噼啪作響。秦淮茹和傻柱聯手掌廚,把從補給站帶回的最後幾罐蘇聯軍用罐頭、僅剩的風乾臘肉盡數取出,切塊下料、兌湯慢燉。
鍋裡濃湯咕嘟翻滾,油水層層漾開,醇厚肉香混著海風潮氣飄向整片漁村,清甜又厚重。幾個孩子早早圍在鍋邊蹲坐,眼巴巴盯著沸騰的鍋面,小苗看得入神,嘴角口水垂落,滴滴答答落在腳面也渾然不覺,只一個勁嚥著口水,滿眼都是久違的煙火暖意。
夜色漸深,晚風微涼,宴席開席。
桌上沒有精緻酒菜,只有大鍋燉肉、曬乾海菜、粗糧餅,再加一罈漁村自釀的海藻土酒。酒水度數不低,入口綿柔,後勁極足,是村民常年用來解乏壓驚的東西。
連日深海鏖戰、生死緊繃,眾人終於得以放鬆緊繃心神。傻柱連日壓抑,今晚放開了喝,一碗接一碗下肚,沒多時整張臉通紅髮燙,連脖頸都染滿酒色,眼神微微發飄,卻思路清晰、心底透亮。
幾碗酒落肚,酒勁上頭,傻柱性子徹底放開,一把攬過身旁的許大茂,手掌重重拍在他肩頭,聲音洪亮坦蕩,當著滿院村民、全隊眾人的面,高聲改口。
“今天起,許大茂不叫許大茂!”
“往後咱漁村、咱隊伍裡,他叫許大俠!”
滿院人聞聲齊齊看來,沒人嬉笑起鬨,全都靜靜聽著他酒後掏心窩的實話。
傻柱帶著濃重酒氣,語氣真摯坦蕩,細數兩人一路糾纏走來的半生過往。
“以前四合院,他嘴碎愛鬧,偷過我飯盒、跟我抬槓拌嘴、處處跟我不對付,那時候我真瞧不上他。”
“可末世來了,世道翻了個個。電影院喪屍圍堵,是他拼死替我擋怪開路;通縣絕境突圍,是他冒死衝進廢墟救出他老孃、順帶護住一眾鄰里;渤海灣懸崖送別老羅,所有人忙著悲傷、忙著休整,只有他默默點起煙霧彈,給忠魂送行。”
“偷我飯盒的混蛋是他,擋我生死的英雄也是他!”
一番話說得坦蕩通透,把眾人心裡想說卻沒開口的話,盡數攤開。
許大茂端起酒碗,與傻柱重重一碰,碗沿相撞清脆作響。他看著眼前醉意真誠的傻柱,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笑意,輕聲回敬。
“你也別光誇我。”
“以前你就是個食堂顛勺的廚子,守著灶臺過日子。末世一路拼殺,你硬生生練成重灌主戰,身披撼山重甲,一拳砸碎高階紫晶、正面硬抗變異兇獸,從廚子打成鎮場莽夫、全隊盾鋒,你才是真的蛻變。”
兩人相視一笑,仰頭共飲一碗土酒,過往隔閡、陳年矛盾,盡數隨酒水入喉,煙消雲散。
酒過數巡,兩人都已有七分醉意,氣氛溫熱又沉靜。
就在滿院閒話輕聲、燈火搖曳之時,傻柱忽然鬆開許大茂的肩膀,穩穩站起身,腳步微沉,一步步穿過人群,走到獨自靜坐的婁曉娥面前。
晚風拂動她鬢邊碎髮,她依舊攥著那枚老羅留下的鏽螺絲,眉眼清淡,心底壓著化不開的沉哀。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
傻柱酒意濃烈,眼神卻無比認真,字字鏗鏘,穿透晚風,落得清晰堅定。
“婁小姐,你爹走了,老羅也走了。”
“從今往後,這片漁村、我們這群人裡,你就把我當成你的親人。”
“不管你願不願意。”
一句話,沒有花哨辭藻,沒有溫柔鋪墊,只有亂世裡最厚重、最踏實的擔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