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小禾心臟驟然緊縮,卻半點沒有慌亂退縮。
她瞬間屏住所有呼吸,身體徹底壓低,死死貼緊排水溝最深處的黑暗死角,周身肌肉緊繃,一動不動,完美融入夜色陰影之中,連眼眸都穩穩斂去微光。
那名民兵走到附近,眯眼朝著漆黑牆角凝望數秒,夜色空空、寂靜無聲,看不到半點人影蹤跡。
夜風捲過枯枝輕響,他無從分辨聲源,只能隨口嘟囔一句“估計是夜裡野貓扒垃圾”,徹底放下戒備,轉身踱步回去,重新靠回火堆取暖閒聊。
直到對方徹底轉身、徹底放鬆警惕,走遠數步之外,紀小禾才緩緩吐出胸腔憋著的長氣。
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溼漉漉、緊繃僵硬,可自始至終,她按在腰間軍用刀刀柄上的手,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沒有半分慌亂。
臨危不亂、沉穩隱忍,遠超同齡人的心理素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暗處全程觀戰的許大茂,將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滿是讚許與欣慰。
待小禾徹底退出警戒範圍、安全撤回暗處匯合點,他才解除影遁狀態,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真誠感慨。
“可以啊小禾,你比我第一次單獨偵察強太多了。”
他難得主動提起自己的糗事,語氣帶著幾分輕鬆調侃,緩解小禾緊繃的情緒。
“我小時候第一次偷偷摸去四合院後院偷糧,緊張得踩碎一片瓦片,動靜大得整院都能聽見,被傻柱拎著擀麵杖追了我半條衚衕,狼狽得不行。”
聞言,紀小禾緊繃僵硬的肩膀驟然鬆弛,憋了一路的緊張盡數散去,忍不住淺淺笑了一聲,眼底少年氣慢慢回暖。
一路低調折返,師徒二人順順利利回到漁村,天色已然接近拂曉。
歸來之後,紀小禾沒有絲毫休息,立刻拿出紙筆,按照許大茂平日裡教她的軍用簡易繪圖法,憑藉超強記憶,一筆一畫、工整細緻地復刻出通縣紡織廠據點的完整平面結構圖。
外牆輪廓、哨卡點位、火堆位置、主樓房間、電臺天線、物資通道、排水暗口,乃至精準的巡邏路線、半個時辰換班時間差,所有細節清晰標註、無一錯漏,整張圖紙規整專業,情報完整度堪比老兵偵察成果。
林默接過圖紙細細審閱,逐條核對點位、路線、時間節點,眼底露出明顯讚許之色。
他抬頭看向眼前沉穩利落的少女,語氣肯定、誇讚乾脆。
“每一條巡邏路線、每一次換班時差、每一處防禦漏洞,全部記錄清晰、精準無誤。”
“幹得漂亮。”
“從今天起,漁村的常規偵察任務,你也加入排班,獨立執崗。”
得到師父的正式認可與任職肯定,紀小禾緊緊攥住腰間那把老羅遺留的多用軍刀刀柄,用力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毅與欣喜。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靠牆而立的許大茂,眼神明亮,帶著學徒最純粹的求教與親近。
此刻的許大茂早已褪去夜裡的鄭重模樣,左手執筆,正低頭認真繪製全新的煙幕彈改良配方表,字跡工整、資料細密。
察覺到身後傳來的目光,他頭也沒抬,語氣帶著慣有的隨意慵懶,淡淡開口。
“別看我,畫好你剩下的情報備註,以後這條路,得你自己穩穩走。”
少年成長,師徒傳承,漁村新一代偵察戰力,自此正式獨當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