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望著窗外翻湧的海面,神色平靜淡然。
“我能做的,只有公開原理與配方。”
“各地有沒有完好碎片、能不能找到結晶原料、有沒有能力提純製藥,全看他們各自的機緣與本事。”
他從未打算獨掌希望、壟斷生路。
亂世數年,所有人都在盲目掙扎、被動等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讓每一個掙扎在廢土的倖存者徹底知曉——肆虐世間數年的喪屍病毒,並非無解絕症,末世絕境,終有破局之路。
從凌晨到午後,跨域訊號始終絡繹不絕,各地的感謝、問詢、報備存活的電波接連不斷,整片大地的生機,正在無形電波中緩緩復甦。
轉眼時至傍晚,夕陽西垂,金輝再度鋪滿海面。
就在多數境外零星訊號逐漸沉寂、近海頻段趨於平穩之時,內陸縱深方向,一道嶄新的莫爾斯電碼突兀切入頻道。
不同於軍用發報機的規整穩定,這組電碼節奏略顯倉促,斷斷續續,時斷時續,能明顯聽出操作者的緊張與裝置的老舊破損。
全程值守的技術人員立刻收錄、逐段破譯。
發報地址鎖定:四九城老城區廢墟地帶。
發報人自述團隊常年藏匿於深層地下掩體,依託舊城人防工事死守至今,從未外出遠遷。據點外接接收天線多次被遊蕩喪屍撞擊損毀、拉扯斷裂,眾人反覆搶修、反覆接駁,數次瀕臨失聯,方才僥倖捕捉到本次全域廣播訊號。
通篇電碼樸實滄桑,道盡內陸堅守的艱難絕境。
而在報文最後,所有人看到了一句跨越數年荒蕪、穿透無盡廢墟的追問。
沒有問配方、沒有求支援、沒有提物資救助。
歷盡末世崩塌、生死流離,這群藏在四九城地下的倖存者,心底最深的牽掛,依舊是舊日人間煙火。
電碼末尾反覆確認,重複兩遍:
【請問,四合院還在嗎?我們從前,都住南鑼鼓巷衚衕。】
一句問話,瞬間擊穿亂世冰冷的鐵血底色,藏著無數人回不去的從前、放不下的故土念想。
老舊的電碼紙緩緩列印而出,帶著溫熱的機臺餘溫。
何雨水伸手接過,目光落在那行質樸的字跡上,靜靜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掠過無數過往記憶——中院的老樹、晾曬的灶臺、鄰里的喧鬧、四合院安穩瑣碎的日常。
物是人非,山河破碎,唯有故土念想,歷經末世依舊滾燙。
她沉默無言,輕輕將這張承載著無盡鄉愁的電碼紙,平整放在林默的工作臺上。
電波仍在飄蕩,落日依舊溫柔,廢土之上,希望與念想,正在悄然共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