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海域轉瞬即逝,堡壘號攜著登陸艇全速疾馳,終於抵近漁村近海港口。
可入目所見,是徹底封死的絕境海灣。
漫天藍雨傾落不休,灰濛濛的雨幕隔絕了視線,整片近海海面、淺灘礁石、港口通路,盡數被密密麻麻的變異海獸鋪滿。層層疊疊的異種在水中竄動、潛伏、奔湧,徹底鎖死了所有通航航道,沒有留下半分突破口。
劉光福心頭凝重,果斷收減動力,緩緩降下登陸艇航速,船隻在起伏的雨海中平穩滑行,不敢貿然突進。
嘈雜的通訊頻道里,電流雜音滋滋作響,許大茂的聲音斷斷續續、時斷時續,隔著層層雨霧與獸潮干擾,艱難傳遞著遠方關鍵情報。
“主力巨獸被林默引走了!深海那頭的頂級兇獸已經被藍光徹底牽制!”
“現在圍堵港口的全是次級海獸,體型偏小、戰力偏弱,但數量太恐怖,密密麻麻跟下鍋的餃子一樣,鋪遍整片海面、淺灘,根本數不清!”
危機雖有緩解,卻依舊是死局。
沒有頂級兇獸坐鎮,可無窮無盡的低階獸潮,依舊能生生耗死岸上所有防守人員。
駕駛室艙門被輕輕推開,何雨水緩步走出,靜靜立在船舷邊。
她往日充盈凜冽的寒氣已然耗盡大半,隨身攜帶、常年儲備冰晶的儲物盒早已徹底清空,空空如也。攤開掌心,溢位的絲絲寒氣稀薄縹緲,像風雨中隨時會被吹散的青煙,微弱得近乎虛無。
抬眼望向漁村方向,雨幕之中,一縷漆黑濃煙緩緩升騰而起,穿透灰藍雨雲,那是海岸防線激戰、房屋燃燒、物資焚燬的痕跡,是岸上死守之人浴血奮戰的慘烈證明。
眼底焦灼翻湧,滿心都是岸上同伴的安危,更是牽掛著孤身引獸、滯留雨海的林默。她五指無意識死死攥緊冰涼的鋼製船舷,極致低溫順著掌心浸透鋼管,堅硬的金屬欄杆在超負荷極寒與巨力攥壓之下,悄然裂開細密紋路,發出幾不可聞的細碎脆響。
炮塔之上,許大茂利落翻身跳下,摘掉頭頂的潛行者夜視鏡,臉上滿是凝重。他快步走到船舷邊,望著下方密密麻麻、前仆後繼衝灘的海獸,沉聲彙報戰局:“所有海獸都把淺灘當成唯一突破口,一批接一批輪番衝鋒,不間斷衝擊沙袋防線。岸上民兵和留守隊員死傷慘重,馬強重傷,防線搖搖欲墜,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何雨水目光死死鎖定不斷被衝擊的淺灘登陸口,聲音平靜卻決絕:“堡壘號能不能直接衝灘靠岸?”
“不行!”許大茂立刻搖頭否決,語氣篤定,“淺灘淤泥鬆軟,底下遍佈暗礁,遍地都是受潮軟化的爛泥層。現在密密麻麻全是海獸,艦船強行衝上去只會陷死在灘塗裡,徹底動彈不得,到時候船廢人困,徹底無解。”
船艙瞬間陷入死寂。
何雨水沉默數秒,眼底猶豫盡數褪去,只剩孤注一擲的堅定。
“我可以把整片淺灘凍住。”
平整冰面,隔絕淤泥、鎖死灘塗,徹底斷掉海獸的登陸支點,封死所有衝灘路線。
許大茂瞳孔一縮,當即急聲勸阻:“你異能夠用嗎?之前持續佈防、凍結預警、多次控場,你早就透支多次了!再大範圍透支,你的異能本源會受損!”
面對追問,何雨水沒有回答,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半分遲疑。
她徑直邁步,走到船舷最外側,迎著冰冷刺骨的藍雨,俯身伸出雙手,直接將兩隻手掌盡數浸入翻滾著海獸的冰冷海水之中。
剎那間,凜冽寒氣從她體內盡數迸發,透支的異能被強行催發。
冰涼海水以她掌心為核心,快速凝結固化,一片片細密鋒利的冰鱗自海面層層升起、鋪展、銜接,順著淺灘走勢瘋狂蔓延。
冰鱗層層疊疊、緊密相連,覆蓋海面、鋪滿灘塗、粘連礁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海岸飛速延伸。
耗盡最後一絲異能的瞬間,何雨水五指猛地死死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