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位上的何雨水安靜靜坐,掌心依舊攥著那根救回林默的冰錐。歷經異能透支與海水浸泡,寒冰早已徹底消融,僅剩冰涼的水漬順著金屬扶手緩緩滴落,無聲見證著那場寒海赴死的奔赴與救贖。
車隊緩緩駛出殘破的半島公路,即將徹底告別這片海岸。
林默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透過後視鏡,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的漁村。
視野所及,滿目悲涼。村口祠堂的大梁斷裂、屋頂徹底坍塌;一排排海草房殘牆佇立在雨幕中,零星冒著未盡的青煙;近海的養殖筏子被海獸徹底撕碎,盡數散成滿地碎竹片;村民辛苦開墾播種的玉米地,被兇獸踐踏得泥濘稀爛,剛破土的嫩苗無一倖存,盡數折損在獸潮之中。
後車廂裡,紀小苗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角落,懷裡緊緊抱著一株從爛泥裡撿回的殘缺玉米嫩苗。
他不吵不鬧、不哭不語,只是安靜地將稚嫩的禾苗貼在臉頰上,默默守護著這片土地最後一絲生機。
紀小禾靜靜坐在弟弟身旁,看著他落寞沉默的側臉,心頭酸澀難忍,伸手輕輕將他攬進懷裡,用單薄的肩膀護住弟弟,也護住這亂世裡僅存的微光。
車隊一路勻速前行,朝著內陸方向穩步轉移,逐漸遠離兇險海岸。
可所有人都清楚,撤離不是結束,求生之路從未安穩。
車隊堪堪駛出不到十里地,前路驟然被一片黑壓壓的異動徹底阻斷。
漫天變異海鳥成群結隊,從低垂的藍雨雲層之下洶湧湧出,密密麻麻遮蔽整條公路低空。無數羽翼貼著地面極速滑翔,強勁的扇風摧折路邊細樹枝,吹得路邊荒草倒伏一片,黑壓壓的鳥群望之令人頭皮發麻,陰森的鳥啼響徹四野。
破曉號車頂,負責瞭望警戒的許大茂看清前路景象,忍不住低聲咒罵,語氣滿是無奈與疲憊。
“海里的海獸剛退乾淨,天上的海鳥又堵路來了,這藍雨催生的變異怪物,真是沒完沒了!”
就在眾人握緊武器、準備迎戰新一輪獸潮時,駕駛堡壘號的林默驟然凝神,胸口機械之心悄然運轉,快速掃描整片鳥群的飛行軌跡與陣型規律。
片刻後,他語氣沉穩,道出截然相反的真相:“它們不是來攻擊車隊的。”
“它們在逃命。”
許大茂瞬間愣住,滿臉驚疑:“逃命?”
“沒錯。”林默目光緊盯前方紛亂的鳥群,冷靜解析局勢,“藍雨病毒持續擴散,徹底驚擾了近海所有生靈,海里的海獸、天上的海鳥,都在本能逃離海岸禁區,拼命往內陸遷徙。”
許大茂怔怔看著漫天掠過的鳥群,遲疑著確認:“所以……它們不是堵我們的路,是剛好跟我們同方向,變相給我們讓路?”
“是讓路。”
林默緩緩點頭,眼底卻沒有半分輕鬆,反倒覆上一層濃重的凝重,一語道破更深的危機。
“但這也意味著,藍雨的擴散速度,遠超我們所有人的預估。”
“海岸徹底淪陷,如今連近海空域都被病毒徹底汙染,變異生物全員遷徙。”
他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內陸長路,聲音低沉沉重,道出所有人即將面臨的絕境。
“用不了多久,連內陸,也快要不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