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遠山徹底浸進墨色夜幕,礦區晚風漸涼,天色堪堪擦黑。
林默帶著何雨水、許大茂二人,沿著西側廢棄舊礦道繞路迂迴,兜完完整的隱蔽軌跡,才悄然折返煤礦生活區。
一早出發、輾轉探查、刻意迂迴繞路,整整一天的高強度緊繃探查,直到入夜時分,三人才總算歸隊。
生活區門口,劉光天早已等候多時,來回踱步、神色焦灼。白天北山異動、北境來人搜山的隱患縈繞心頭,三人進山一整天杳無音訊,讓他始終懸著一顆心。
看見三道熟悉的身影穿過夜色走來,劉光天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眾人迅速聚攏至核心議事磚房,門窗關好、縫隙堵嚴,屋內只點一盞昏黃煤油燈,光影搖曳,將所有人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氛圍肅穆壓抑。
林默沒有多餘鋪墊,坐定之後,將今日北山探查的所有隱秘,完整告知在場核心眾人。
內容精簡凝練,卻字字誅心,重點敲定兩大致命隱患。
其一,北山烽火臺地下的蘇制中繼器,根本不是普通訊號裝置,是一套橫跨數十年的人工誘餌系統。對方一直利用偽裝成自然雜波的悼詞外星頻率,常年定點垂釣能夠識別飛船訊號的生命體與人類,所有信鴿異動、空間脈衝、北境詭異異象,盡數源自這套釣魚機制。
其二,今日下山途中,他捕捉到隱秘摩斯碼電臺呼叫,有人精準點名示警,讓他切勿靠近烽火臺,暗處始終有未知之人,全程監視著礦區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煤油燈火苗輕輕晃動,映著眾人凝重的神色。
憨厚的傻柱最先開口,眉頭緊鎖,滿心疑惑:“默哥,那這暗中傳來的警告,到底是好心提醒,還是敵人故意裝出來迷惑我們的假意?”
這個問題,沒人能輕易作答。
林默指尖輕輕摩挲著工具袋邊緣,眼神深沉,語氣冷靜通透:“無從判定善惡。”
“但對方能精準打出我的名字,用專屬電臺定點呼叫,足以證明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們所有人的行蹤、據點、動向,就已經暴露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眾人心底皆是一涼。
末世求生以來,他們自以為隱匿深山、安穩立足,殊不知早已淪為別人眼中隨時可觀測、可操控的棋子。
就在這時,一旁靜默靜坐的婁曉娥,驟然輕聲開口,一語道破最刺骨的真相。
“老吳的遺言,徹底應驗了。”
她抬眼望向眾人,複述著那兩句沉甸甸的臨終叮囑:“北邊的人會來找你,別信任何人。”
“現在兩件事同步對上了。”
婁曉娥的分析條理清晰,層層拆解局勢:“北境混血小隊進山踩點、裝置釣魚佈局,是‘北邊的人來找我們’。”
“而暗中發來摩斯碼警告的人,來路不明、立場未知,真假難辨,恰好印證了‘別信任何人’。”
“這兩股勢力,有可能是敵對兩方,一方佈局釣魚,一方出手阻攔;也有可能,本就是同一夥人,刻意真假交錯、假意示好,故意擾亂我們的判斷。”
人心叵測,局勢混沌,整片北境棋盤,早已迷霧重重。
何雨水微微垂眸,回想當時捕捉到的電波節奏,輕聲補充細節伏筆:“我全程旁聽了那段摩斯碼頻段波動。”
“對方的節奏很急躁、很倉促,不像是從容佈局的誘騙,更像是在急切阻止我們,不讓我們觸碰烽火臺的核心秘密、不該沾染的東西。”
屋內再度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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