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前夕,北山寒意最是凜冽刺骨。
林默敲定北上探查的最終人選,隊伍精簡到極致,只帶傻柱、許大茂、何雨水三人。小禾年紀尚幼,心性不夠沉穩,礦區也需人手留守維穩,林默直接將她留在生活區,不參與此次高危進山行動。
臨行前,他沒有對外透露具體探查目標,也未言說魚骨路標、冰封源頭的深層秘密,只對留守眾人簡單交代,北境暗號線路的盡頭,藏著一條關鍵山溝,此行只為實地摸排線索、核實疑點。
四人小隊趁著天未大亮、山間霧氣未散,準時從礦區出發,悄無聲息踏入北山腹地。
凜冽的北風裹挾著極北凍土的寒涼氣息,順著衣領、袖口、褲縫瘋狂灌入,貼著皮肉刺骨生疼。山間晝夜溫差極大,深夜殘留的寒霜鋪滿山石草木,整片山野都浸在一片死寂的低溫之中。
傻柱一身厚重撼山甲行走在最側方,重甲金屬表面接觸寒風,轉瞬便凝結出一層細密白霜,隨著腳步輕微震顫,霜花簌簌脫落,又被冷風迅速補滿。厚重戰甲扛得住刀槍衝擊,卻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極地寒意。
許大茂開啟潛行者戰備狀態,走在隊伍最前方探路偵查。頭戴的戰術頭盔貼合顱頂,前置望遠鏡不斷左右切換視角,勻速掃過兩側陡坡、密林荒草,不放過任何一處異動、腳印、隱蔽死角,全程警戒潛在埋伏與窺探。
何雨水殿後收尾,負責全隊退路標記。她行走速度不急不緩,每走出固定距離,便駐足抬手,指尖凝出一丁點近乎透明的細碎冰晶,輕點在路邊隱蔽的石縫、巖背、樹根之下。標記極小、藏形隱秘,外人絕難察覺,卻能讓他們返程時精準辨路,杜絕深山迷路、誤入絕境的風險。
四人全程斂聲靜氣,不交談、不停留,沿著魚骨路標串聯的隱秘山路穩步突進,一路向北。
待天邊泛起魚肚白,天光徹底放亮時,四人準時抵達線索終點——北山北溝。
這是一條經年山洪沖刷而成的天然深溝,地勢低窪隱蔽,兩側溝壁陡峭嶙峋,歷經多年雨水沖刷、風沙侵蝕,溝壑縱深曲折。溝底長滿齊膝乃至半人高的枯黃荒草,層層疊疊、密不透風,完美遮擋地面痕跡,藏盡山野隱秘。
溝口位置,一間老舊獵人木屋殘破佇立,大半屋頂被經年積雪壓塌,木樑腐朽歪斜,牆板斑駁發黑,門窗盡數脫落,只剩殘缺框架孤零零架在溝口,透著荒廢數十年的破敗與寂寥。
林默獨自走上前,靜靜佇立木屋前,目光掃過殘破木屋的每一處細節,隨即啟動機械之心全域掃描。
藍光無聲掃過木屋框架、腐朽地板、夯實土層,快速穿透木質結構與地表土層,解析地下構造。掃描反饋清晰精準:屋內無任何活體生命氣息,沒有潛伏人影、沒有蟄伏野獸、沒有寄生病毒殘留。
但木屋正中央的地板之下,藏著一處人工開鑿的地窖,深度約莫兩米,空間規整,絕非天然形成。
“底下有窖。”
林默低聲示意,話音落下,許大茂身形一晃,率先翻身躍入殘破木屋,踩著腐朽木板落地,悄無聲息沉入地窖入口。
地窖之內漆黑無光,密閉多年的空間裡,瀰漫著乾燥乾草、老舊鐵鏽混合塵封土垢的獨特氣味,不悶不腐,反倒透著一種常年通風、定期打理的乾淨質感。
許大茂藉著洞口透入的微光,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探查,指尖掃過冰冷的土層與雜物,很快觸碰到兩處堅硬金屬質感的物件。
是兩隻鏽跡斑駁的老式軍用木箱,箱體佈滿歲月鏽痕,鎖釦老化卡死,卻完好無損,沒有蟲蛀、沒有腐朽、沒有受潮坍塌。木箱旁,疊放著一隻厚實毛氈層層包裹的方形鐵盒,氈布緊實耐磨,隔絕溼氣塵土,將盒體牢牢護住。
緊隨其後,傻柱縱身跳入地窖,力量沉穩厚重,小心翼翼將兩隻軍用木箱逐一託舉、搬運出地窖,放置在溝口平整地面,避免粗暴磕碰損壞老舊物件。
待雜物全部清運完畢,林默上前,俯身拆開那隻重點封存的方形鐵盒。
盒蓋開啟,一臺儲存完好的老式短波發報機靜靜躺在盒內。機身老舊,漆面斑駁脫落,佈滿歲月痕跡,卻無半點鏽蝕癱瘓,零件完整規整,線路排布清晰。最顯眼的是按鍵區最核心的一枚按鍵上,貼著一小塊褪色的紅色膠布,在暗沉老舊的機身之上格外醒目。
發報機機身旁,平整壓著一張裁割整齊的樺樹皮字條。樹皮質地堅硬柔韌,歷經數十年不腐不爛,上面字跡端方正統、筆筆如刻,力道沉厚入骨:給認路的人。
短短五個字,無聲訴說著跨越歲月的等候。
林默指尖輕輕拂過發報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觸感細膩乾爽,沒有常年閒置的積灰與潮膩。明明是擱置深山數十年的老裝置,卻乾淨規整,按鍵靈活、機身乾爽,處處透著被人定期擦拭、精心維護的痕跡。
絕非廢棄已久的遺物。
“這裡有人長期打理。”林默低聲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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