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沉落,北山的灰霧順著坡地緩緩下移,貼著雪地匍匐蔓延,將礦區北側防線徹底籠罩。凜冽寒風停息,整片山野陷入死寂,唯獨北側防線的風鈴陣,響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細碎清脆的銅鈴響動此起彼伏,層層疊疊劃破黑夜,絕非夜風拂動的散漫輕響,而是有東西正在刻意靠近、反覆觸碰防線。
聲響忽近忽遠、斷斷續續,能清晰聽出軌跡,正沿著壕溝外側的矮牆緩慢摸索遊走,動作遲疑、反覆試探,像是在搜尋什麼遺失的東西,又像是在試探礦區的防禦破綻。
夜色漆黑、霧濃障目,肉眼根本看不清霧中動靜。為摸清敵方虛實,許大茂穿戴潛行者戰甲,催動影遁身法,整個人貼伏雪地,藉著夜色與霧幕的雙重掩護,悄無聲息摸向北牆外的警戒區。
他身姿壓得極低,四肢擦著積雪前行,動作輕得沒有半點聲響,全程規避所有警戒陷阱與發聲點位,一路匍匐抵達到北牆制高點,隱在陰影之中凝神探查。
此刻漫山灰霧已經壓到牆根位置,白茫茫的霧層封堵了所有視野。數道模糊的紫色人影在霧中來回漂移穿梭,步伐凌亂僵硬,沒有普通喪屍無腦衝鋒的狂暴,反倒帶著幾分茫然無措的遊蕩感,不強攻、不突進,始終在防線外圍徘徊摸索。
許大茂屏住呼吸,死死鎖定距離最近的一道紫影。
待那道人影緩緩湊近,霧色稍稍稀薄的瞬間,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全貌,渾身血液瞬間一涼,後背驟然滲出一層冷汗。
那是一具徹底異化的紫晶喪屍。
整張面龐被劇毒般的紫色肌理覆蓋,表皮浮腫發亮、緊繃通透,像是常年浸泡在烈性毒汁之中,五官腫脹變形、模糊難辨。眼窩深深塌陷,眼眶漆黑空洞,內裡沒有半點活人神采,僅有兩點針尖大小的紫光幽幽閃爍,冰冷詭異。
最致命的細節,藏在它僵硬抬起的右手。
它枯瘦僵硬的掌心之中,赫然緊緊攥著一塊粗糙碎石,石面之上,一道清晰深刻的魚骨符紋路赫然入目,紋路規整,是北地獵人專屬的刻痕標記。
魚骨符、紫晶喪屍、北山烽火臺,所有線索瞬間串聯閉環。
許大茂心頭巨震,瞬間摸清了關鍵資訊。
這頭高階紫晶喪屍,絕對出自北山烽火臺的地下密室據點,是北地獵人一脈的關聯者。
換言之,極北深山裡那些隱居守路的獵戶據點,大機率已經出事淪陷,要麼全員異化,要麼遭遇未知浩劫,才會讓刻著專屬魚骨符的物件,落入變異喪屍手中。
他不敢久留,強忍心頭震撼,悄然後撤,順著原路無聲退回生活區,將探查所得一五一十告知林默。
聽完所有細節,林默的神色愈發沉凝,心底的不安徹底落地。
這頭紫晶統領喪屍的狀態太過反常,完全顛覆以往喪屍的嗜血本能。它不攻營、不傷人、不掠奪,帶著專屬信物在防線外徘徊遊蕩,與其說是來襲擾礦區,不如說是徹底迷失、本能尋路。
結合魚骨符線索不難推斷,它生前大機率是北山獵戶,或是常年依附獵人據點生存的人,異變後殘留著生前的本能記憶,執著搜尋舊路、舊據點。
“加固防線,升級預警。”
林默當即下達指令,快速調整佈防策略,“雨水,立刻在北牆外再加鋪一層隱形冰晶防線,封死所有低矮突進點位。”
“大茂,拆除部分老舊銅鈴,全部替換成細鐵絲加薄鐵片組合,發聲更脆、感應更靈敏,輕微觸碰就能觸發巨響,杜絕死角。”
一旁的傻柱按捺不住焦躁,沉聲開口:“這麼被動死守終究不是辦法,等天亮霧散,我們直接上山清剿,一勞永逸。”
“霧散不了。”林默搖頭,一語道破關鍵,“這層詭異灰霧,不是自然天象,是跟著這批紫晶喪屍一同南下的異象。喪屍不撤、源頭不除,迷霧永遠不會消散。”
劉光天思索片刻,提議道:“不如主動誘敵,放它進開闊空地,我們合圍擊殺,省去徹夜死守的消耗。”
“不可。”林默果斷否決,“紫晶統領喪屍力量強橫、體質特殊,最擅長狹窄地形卡位作戰,越窄越兇、越擠越強,還能隨時召喚同伴支援。開闊平地看似有利,一旦它召喚屍群合圍,我們反而會陷入被動。”
幾人話音剛落,何雨水驟然抬手,眼神緊繃望向茫茫霧幕,冷聲警示:“霧裡的幫手,已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