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雪初停,礦區徹底褪去深夜的陰寒死寂。
林默敲定探洞小隊六人名單,除去需要靜養神魂的婁曉娥、值守營地的秦淮茹與周姐,由林默、傻柱、許大茂、何雨水、劉光天、劉光福六人組隊下地探洞。所有人輕裝簡行,捨棄笨重戰甲,只帶防身器械、煤油照明、便攜供氧裝置,嚴格遵守昨夜“聲要輕、火要穩、路要清”的探洞準則,趁著天光最足的時辰,從礦洞入口穩步踏入黑暗地底。
剛入巷道,地表的寒風暖意瞬間被隔絕殆盡。
礦洞深處寒氣刺骨,不同於雪原的乾冷,是一種浸透岩層、積蘊數十年的陰潮冷意。洞壁之上覆蓋著一層厚重烏黑的煤粉,層層積澱,像給整片巷道蒙上了一層細密黑紗,燈光掃過,細碎煤塵浮動翻飛,昏暗朦朧,視野受限嚴重。
熟知礦洞結構的劉光天走在隊伍最前方,手持煤油燈引路,兼具探路排險之責。老礦工下井的本能刻在骨子裡,他每走上幾步,便會屈指輕敲巖壁,憑藉回聲音色、震感強弱,判斷頭頂岩層是否鬆動、有無塌頂隱患。
“別敲太響。”林默輕聲叮囑,語氣沉穩謹慎,“地底空蕩傳音極強,動靜太大容易驚擾暗處東西。”
劉光天指尖一頓,低聲回道:“這條主巷道荒廢幾十年了,岩層鬆散,不敲兩聲探探虛實,心裡實在沒底。”
話雖如此,他還是收斂力道,只做極輕叩擊,儘量壓低聲響。
隊伍正中的傻柱沒有穿戴撼山重甲,避免金屬磕碰出聲、動作僵硬,手中只緊握著一柄短柄礦鎬,鎬頭鋒利厚重,隨時可應對突發突襲,是全隊最堅實的正面屏障。
許大茂獨自殿後,身形鬆弛卻時刻戒備,眼底微光閃動,時不時開啟短距影遁探查兩側荒蕪支巷,杜絕暗處藏物尾隨偷襲,守住全隊後路。
六人隊伍井然有序,穩步縱深,全程無人多餘言語,只剩腳步踩踏碎石的輕響與微弱燈火跳動的噼啪聲。
整整行進一個多時辰,筆直的主巷道驟然拐向東南,地底地勢緩緩抬升,岩層結構愈發複雜。道路兩側衍生出無數廢棄支巷,岔路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破敗荒蕪,像一張被撕碎揉爛的黑色地圖,密密麻麻,四通八達,極易讓人迷失方向。
林默手持老羅遺留的老舊盲道圖紙,藉著燈火細細比對岩層走勢、巷道結構,在一處鏽蝕坑木腐爛殆盡的岔路口穩穩駐足。
“左邊。”他抬手指向幽暗巷口,語氣篤定,“直通老採空區外沿,也是盲道的起始入口。”
岔道口立著半扇腐朽發黑的舊木門,門板乾裂破損、蟲蛀嚴重,早已失去遮擋作用,搖搖欲墜。門板正中央,用陳年炭墨畫著一枚古樸小魚紋路,線條簡單利落,魚頭端正朝北,與烽火臺、盲道圖紙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是同一夥人留的記號。”何雨水心頭微跳,瞬間繃緊心神。
“壓暗燈火,輕聲通行。”
眾人立刻調暗煤油燈光,只留微弱照明,最大限度降低光亮與動靜,緩緩穿過朽門。
門後空氣渾濁厚重,無數肉眼可見的超細煤塵懸浮飄蕩,佈滿整片空間,吸入一口便嗆人肺腑、堵滯呼吸。何雨水指尖微動,凝出一層極薄的透明冰晶霧紗擋在全隊身前,懸浮的細碎煤塵一觸冰面便瞬間凍結粘附,不再肆意飄散,護住眾人呼吸。
踏入採空區的一刻,視野瞬間開闊。
這是早年大規模採煤遺留的巨型空場,地底空間極高極高,尋常燈火根本照不到穹頂,上方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壓抑感撲面而來。地面鋪滿塌方墜落的大塊煤石、斷裂腐朽的老舊坑木,碎石堆積錯落,路況雜亂難行。
劉光福忽然俯身蹲低,撥開腳邊堆積的碎石廢渣,眼底閃過訝異:“這裡有舊鐵軌!”
眾人順勢低頭檢視,層層碎石之下,一節節鏽蝕嚴重的礦車鐵軌整齊延伸,軌面厚重光滑,殘留著常年被重型礦車碾壓的深淺壓痕,磨損痕跡清晰可見。
“這地方,曾經有人頻繁使用。”許大茂目光掃過鐵軌紋路,沉聲開口。
“未必是人。”
林默的話淡淡落下,瞬間讓周遭氛圍愈發陰冷。
話音未落,何雨水忽然抬手比出噤聲手勢,眸光緊盯前方黑暗深處,聲音極輕:“別動。”
昏暗燈火的盡頭,漆黑的岩層陰影裡,一道極矮極快的黑影緊貼地面飛速掠竄,身形纖細靈動,貼地滑行,速度快得超乎常理。看著像野貓穿梭,卻又沒有獸類四肢奔跑的起伏姿態,怪異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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