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燒了大半夜，已經只剩下暗紅色的餘燼。
殿內的光線暗了許多，琳瑤靠著一根柱子坐著，把那本皮面厚書攤在膝上，藉著殘餘的火光一頁一頁地翻著。
她的手指沿著苗文的筆畫慢慢滑過去，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默唸。
陳葉靠在另一側的牆上半眯著眼，沒有睡著，但也沒有出聲。
蕭敬靠著柱子閉目養神，呼吸很淺。劉海已經歪在青磚上徹底睡過去了，蓋著外套打著輕鼾。
琳瑤翻到書的中後段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她把書往火堆方向湊了湊，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咦。”
陳葉睜開眼：“怎麼了？”
“這一段............”琳瑤把書調了個方向，讓火光正照在那頁紙上，“很像今天那個用蠱毒的人用的術法。”
陳葉坐直了身體：“你翻譯一下。”
琳瑤點了點頭，手指點在那些苗文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譯成漢語。
她的語速不快，偶爾會停下來想一想，但大體上是順暢的：“以蠱為引，借蟲之靈。”
“選山中毒蟲之王...........蜈蚣、蛇、蠍、蟾、蜘蛛，五種選其一，取其毒液日夜淬鍊己身。”
“七七四十九天後，可引其靈附體。附體之後身速如蛇，力如蜈蚣，感知如蛛。若要換蟲，須重新淬鍊，否則反噬。”
她唸完之後抬起頭來：“今天那人對戰的時候，速度快得不正常，而且力道也大，感覺就像...........有東西附在他身上一樣。”
蕭敬睜開了眼。他安靜地聽完了琳瑤的翻譯，沉吟了片刻：“這倒像是我們茅山裡的‘神打’。”
陳葉立刻反應了過來：“你是說請神上身那種？”
“類似。”蕭敬點了點頭，“茅山有一種術法叫‘神打’，也叫‘寄打’。”
“施術者透過特定的符咒和儀式，請祖師或天神降下神力附在施術者身上，短時間內提升速度、力量和抗擊打能力。”
“但這個..........”他指了指琳瑤膝上的書，“請的不是神，是毒蟲。”
“茅山的‘寄打’是請神，這個術法是請毒蟲上身。”陳葉說，“果然茅蠱同源，在核心邏輯上是一脈相通的。”
琳瑤眨了眨眼睛看著二人，明顯有些跟不上：“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神打？什麼同源？”
劉海從青磚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插了一句嘴：“就是茅山請祖師上身的那個...........我師父講過一嘴，說是比畫符還難學，一般人練不成的...........”
他說完又翻回去睡了。
蕭敬解釋得更清楚一些：“神打是茅山一門比較高階的術法。”
“施術者透過符咒和手訣，在短時間內把祖師爺的力量‘借’到自己身上。力量、速度、抗擊打都會有大幅提升，但消耗也大，借完之後會虛脫很久。”
琳瑤想了想：“那這個也差不多，只不過是借毒蟲的力量來用。”
“書上說要每天用毒液淬鍊身體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後才能‘請靈附體’。看起來比神打要慢，但好像更穩，不會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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