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半個時辰，蝴蝶又重新飛了起來。
這次它飛得比之前快了一些，像終於聞到了那股氣味，不再需要停下來盤旋辨認。
陳葉走在琳瑤後方，目光一直掃著四周。
越往前走，地勢越向下傾斜，腳下的土質變成混著碎石和沙粒的硬土。
遠處地上出現了幾具屍體。
最先發現的是劉海。
他目光不經意地往旁邊的灌木叢底下一掃，腳步驟然頓住了：“哎！你們過來看。”
陳葉轉身走回去。
劉海指著灌木根部一個凹陷的淺坑，坑裡橫著一個人形。
那人仰面朝天，四肢微微蜷曲，衣服是灰褐色的短打布衣，腰間繫著一根褪色的麻繩，腳上穿著草鞋。
他的臉已經被什麼東西咬得面目全非了，五官模糊成一團暗紅色的爛肉，只有下頜還勉強能辨認出輪廓。
但衣服和腰間的繫繩樣式，陳葉認得！
和之前一貫教那些妖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這還有一個。”蕭敬在幾步外喊道。
陳葉走過去，第二個人的死狀和第一個差不多，甚至更慘一些。
他的衣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針尖大小的孔洞，像是被成群的細小毒蟲從內到外咬穿了一樣。
胸口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的凹陷，裡面的血肉已經被啃空了，只剩下肋骨和脊柱的輪廓撐著一個空殼。
琳瑤蹲在第三具屍體旁邊，手裡捏著一根細小的樹枝，輕輕撥開那人衣襟下的皮膚。
她湊近看了看那些黑色的針孔狀的傷口，又聞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臉色不太好看：“是反噬。養蠱人被自己的蠱蟲反噬而死的，就是這種死法。”
“那些蛾子應該是他們養出來的，媒介一死，蠱蟲反噬。”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是那幾個人面蛾的養蠱人。三個，全死在這兒了。”
陳葉低頭看著那三具屍體。
他們的行李散落在周圍。
幾隻空了的布袋子，看起來他們死得很快，甚至來不及收拾東西。
“不過這也讓陳葉確認了他們路沒走錯。他們就是從這條方向過來的。”
蕭敬繞著三具屍體走了一圈，目光在他們散落的行李：“一貫教和東瀛人之間應該不是一條心的那種關係。”
他蹲下來，伸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東西想，小聲的對著陳葉說：“陳師弟你看，連同伴的屍體都沒埋，東西也丟了一地。”
“說明他們走得很匆忙，這幾個人死了，一貫教那邊應該是始料未及的。如果事先知道會死三個人，他們至少會停下來收拾一下隨身物件。但什麼都沒動，人死了就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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