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肩膀抵住劍柄，全身的力量壓上去，聽見石頭與石頭之間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
那道牆在動。
它正在慢慢地、極其吃力地往側面滑。
邊緣處落下一小片灰色的粉塵，順著牆面簌簌地掉在地上，揚起一陣細細的塵霧。
那塊石料大約兩尺寬、一人高，像一扇被嵌在牆體裡的窄門。
它滑動了大約半尺的距離之後就卡住了，和陳葉之間的縫隙已經能容側身透過。
他往裡看了一眼。
光從背後照進去，能看見一條狹窄的通道，由粗鑿的巖壁形成，彎彎曲曲地往深處延伸，盡頭仍然是黑沉沉的看不清深淺。
通道的地面上也有腳印，比前室的更新鮮，邊界清晰，沿著通道往深處去了。
“地上很多腳印，都是我們所穿的那種布鞋腳印，應該是師傅他們。”陳葉側身站在那道窄縫旁邊，轉頭看著蕭敬，“而且時間不長，應該是進去不到半天。”
陳葉低頭看了一眼牆角那塊滑動石板的邊緣。
接縫處的稜角有明顯的磨損痕跡，上面有幾道新鮮的刮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別開時留下的，“更像是被人用外力強行破開的。師父他們開啟的時候肯定用了很大的力氣，損了邊緣的卡槽，所以現在反而更容易滑動一些。”
蕭敬也湊過來看了看那些刮痕，點了一下頭：“那就說得通了。既然師父在前面，我們趕緊跟上。”
陳葉側過身，先擠進了那道窄縫。
通道比外面看著更窄一些，兩臂張不開，只能直著身子往前走，肩膀偶爾蹭到兩側粗糙的巖壁。
腳下的路面不平，碎石和凸起的巖面交錯著，稍不留神就會絆一下。空氣比外面更乾燥，沒有風，但有一種深處石頭特有的礦物氣味。
他走了大約十幾步，通道突然收窄，又走了幾步之後，眼前豁然開闊起來。
他站住了。
這一側是一個比前室大得多的洞穴。
頭頂手電筒完全照不到頂，四周的巖壁向後退得很遠，目測寬度至少有四五丈。
洞穴的形態像一隻彎折的牛角。
入口狹窄，中段開闊，深處又漸漸收攏，形成一條彎曲的走廊往地下深處延伸。
洞穴內壁的石頭上殘留著被水流長年沖刷出的溝槽和溶痕，像是曾經有一條地下河從這裡穿過，後來乾涸了。
那些溝槽在火把的光下投出深沉的陰影，像一條條凝固的黑色河流沿巖壁蜿蜒而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座被完整儲存下來的石臺。
石臺約莫半人高，表面平整，四周刻滿了經文和符號，和寺廟裡那些壁畫的風格一模一樣。
石臺上方懸著一個圓形的石環，石環內壁刻著一圈細細的字型，被鏽跡和塵土蓋了大半，看不清內容。
石環下方垂著幾根細長的鏈子，鏈子的末端已經斷了，鏽蝕成了暗褐色的鐵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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