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陳葉盯著它，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保持著結印的姿勢，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紙人身上。
顫動很輕。
但又停了。
陳葉皺了皺眉。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紙人外面徘徊，靠近了一點，又退回去；再靠近一點，又退回去。
像一隻試探的手，伸出來，縮回去，猶豫不決。
又是山精野怪？
不對。
陳葉否定了這個念頭。
土地爺已經答應了護法，青煙繞著法壇轉了三圈，那就是畫了界。
山裡的那些東西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土地爺劃了界的地盤上撒野。
那不是山精野怪。
那就是趙樂。
陳葉的腦子轉得很快。
趙樂在猶豫。他不知道這邊在叫他的是誰，不知道叫他來幹什麼。一個死了多年的人，突然聽見有人在黑夜裡喊自己的名字，第一反應不會是欣喜，而是戒備。
他在確認。
確認叫他的人是誰，確認叫他的人有沒有惡意。
陳葉深吸一口氣，改變了策略。他沒有再念招魂咒，而是直接對著那片黑暗，換了一種語氣。
“趙樂。”
陳葉語氣放平緩，儘量讓自己點語言更加清晰。
“趙樂，你可還記得陳蓮？”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四周的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像是連蟲鳴都消失了、連風聲都停止了、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蠟燭的火苗不再傾斜，而是直直地向上，一動不動，像是被定住了。
法壇上的香灰掉落在香爐裡，發出細微的“啪嗒”一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響亮。
陳葉的目光從蠟燭上移開，重新落回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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