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指點下去的同時，劉強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眼前的畫面猛地清晰了一瞬，他看見了趙明遠那張裂開的嘴，看見了樓梯兩側翻湧的黑霧，看見了陳葉握在手裡那枚正在發光的鈴鐺。
“走！”陳葉拉著劉強，側身從趙明遠旁邊擠過去。
趙明遠沒有阻攔。
他只是站在那裡，嘴角裂到耳根，黑洞洞的嘴巴里發出低沉的、斷斷續續的笑聲。那笑聲，空洞、陰森，讓人頭皮發麻。
陳葉拉著劉強衝下了樓梯。
二樓。
陳葉手裡的殘燈鈴一直在響，鈴聲和霧氣在走廊裡激烈地對抗。
霧氣翻湧著湧上來，鈴聲把它們震散，震散的霧氣退開幾步，又重新凝聚，再次湧上來。
陳葉一邊跑一邊念金光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他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
金光所到之處，霧氣像被火燒了一樣迅速退開，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灼燒了。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劉強被金光罩在裡面，感覺周圍的陰冷消退了幾分。
但陳葉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昨晚在老鷹嶺消耗的陽氣還沒有完全恢復，現在又強行催動金光咒，丹田裡的陽氣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飛速流逝。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透支，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要來。
不要來。
他在心裡默唸。
但不想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樓梯口的方向，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緩緩凝聚。
不是霧氣，是頭髮。
像海藻一樣的長髮，從樓梯口的地面上蔓延出來，順著牆壁往上爬，沿著天花板往前伸。
頭髮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把整個樓梯口封得嚴嚴實實。
頭髮的正中間，站著一個女人。
慘白的臉，空洞的眼睛，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裙子的下襬是溼的，一滴一滴的水珠從裙角滴落，落在樓梯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陳蓮。
陳葉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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