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下去的時候，他的整個身體都痙攣了一下。腥味在口腔裡爆炸。
他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生理性的、無法控制的反應。
第二口。第三口。
最後一口灌完的時候，劉海把碗扣在桌上，猛地撲到床邊，上半身探出床沿，乾嘔了兩下，什麼都沒有吐出來。
然後他翻身躺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陳葉站在床邊，看著他，沒有說話。
大約過了半分鐘，劉海身上那些赤金色的符紋開始變化了。
顏色從赤金變成了暗紅，又從暗紅變成了深紫，從紋路的邊緣向中心蔓延，一層一層地加深。
與此同時，劉海的肚臍，那個“命蒂”開始有東西往外飄。
一種用肉眼能看見的，像霧又像絲的東西，從肚臍的凹陷處一縷一縷地滲出來。
那東西沒有氣味，但劉海感覺到了。
那股灰黑色的霧氣每飄出一縷，他的肚子就松一點。
灰黑色的霧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沒有散，而是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團凝固的煙。
陳葉後退了兩步。殘燈鈴在他腰間輕輕震了一下，但沒有響。那團霧裡沒有怨氣，沒有惡意，只是一種被長期積壓在人體內的負面能量，被陳葉的符陣強行排了出來。
它不會傷害人，但會讓人不舒服。
陳葉走過去拉開窗簾，推開窗戶。風從巷子裡灌進來，那團灰黑色的霧在風中扭慢慢變淡。
符紋的顏色開始褪去。
從劉海的皮膚上消退，只留下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
劉海猛地翻身趴在床邊，雙手撐著地板，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吐出來的是一種灰白色黏稠液體。
他吐了很久。
陳葉蹲在旁邊，一隻手按在劉海的背上，掌心有一層淡淡的金光，金光咒的餘韻，不是為了驅邪，是為了讓劉海的身體在劇烈的反應中不那麼難受。
劉海吐完最後一灘，整個人癱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板磚，眼淚還掛在臉上。他的眼神渙散了幾秒，然後慢慢聚焦，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葉子！”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想起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葉，嘴唇在抖。
“那個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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