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葉用了大半天時間，一一去跟師叔伯們道別。
先去找的清霧師叔。
清霧正在偏殿整理符紙，看見陳葉揹著黃布包裹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帆布包，便知道他是來辭行的。
“下山了？”清霧問。
“嗯，師父讓我去漳木市那邊幫個忙。”
清霧點了點頭，沒多問，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疊黃符紙，又拿了一小瓶硃砂，塞進陳葉手裡。
“符紙是咱們山上自己裁的，比外頭買的好使。硃砂也是上好的，省著點用。”
“謝謝師叔。”
清霧拍了拍他肩膀：“路上小心，有事打電話。”
陳葉也點了點頭。把符紙和硃砂收進包裡，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偏殿。
清雨師叔在丹房裡打坐，聽見陳葉進來，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淡淡說了句：“觀星之術重在靜心，心不靜，星就不應。遇事別慌，抬頭看天。”
陳葉應了一聲，知道這是師叔在傳授臨別贈言。
清雨說完，從蒲團底下摸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遞了過來。
“上次你說想看二十八宿分野圖，我抄了一份，拿著吧。”
陳葉接過，翻開一看，密密麻麻的星圖，旁邊註釋著清遠師叔工整的小楷。他心裡一暖，躬身行禮。
清寧師叔那一脈住得最遠，在後山一個清靜的院子裡。陳葉到的時候，清寧正在院子裡擺弄幾塊石頭，像是在試陣法。
“要走了？”清寧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是，來跟師叔道個別。”
清寧放下石頭，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從院角的石臺下面摸出一個小布包。
“幾枚銅錢，佈陣的時候用得著。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山上自己鑄的。”
陳葉接過來，能聞到銅錢上淡淡的煙火氣。
“陣法一道，講究因地制宜。”清寧說，“別死記硬套，多動腦子。”
“記住了。”
清寧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陳葉又去了幾位平時指點過他的師伯那裡。
有的給他幾根香，說“這是上好的檀香，做法事的時候點上，祖師爺聞著高興”；有的給他一包艾草，說“驅邪避穢，比市面上賣的好用”；還有一位年長的師伯，翻箱倒櫃找出一箇舊羅盤，遞給他：“我用不著了，你拿著吧。指標有點偏，但不礙事。”
陳葉一一接過，一一謝過，一一辭行。
東西都不貴重，都是道士日常用的物件。但這沉甸甸的情誼，比什麼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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