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大概半個月前吧，有個人找到我，說聽說我懂一些道上的東西，想請我幫個忙。”
“我說我懂什麼啊我就是個半吊子，他說沒關係，不用我做什麼高深的事，就是穿上道袍，在小區的幾棟樓前面走走，做幾個樣子給人看就行了。他給我一套道袍，還給我畫了個什麼符，讓我掛在一號樓的門框上。”
“什麼人？”周立問。
曹雲想了想：“東瀛人。他說他是東瀛來的，對龍國的道教文化很感興趣，想做一些研究。他說他不太方便自己出面，所以找我幫他演這出戲。給我幾百塊錢。”
“東瀛人？”宋瑤的筆停了。
“對，口音很奇怪，說話的時候總是........就這樣.........”曹雲微微鞠了個躬，模仿了一個東瀛人點頭的動作，“就是那種感覺。個子不高，瘦瘦的，戴一頂帽子，帽簷壓得很低，不太愛說話。”
周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說他叫什麼名字了嗎？住在哪裡？”
曹雲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很無辜。
“沒有。他從來不說自己叫什麼，也沒告訴我他住哪。我們每次見面都是他來找我，我給他留了個手機號，但他打過來的號碼每次都不一樣，估計是用的公用電話。”
宋瑤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了這幾句話。
“他就告訴我，說樺林苑小區不太平，讓我去做幾場法事，給住戶看看，讓他們安心。”
“我說我不會做法事啊，他說你不用擔心，你就穿個道袍在那裡唸唸有詞就行了，沒人看得出來。他還給了我那個吊墜，讓我掛在一號樓門框上，說那是鎮邪用的。”
“沒收錢？”宋瑤追問了一句。
“沒收。”曹雲的口氣很篤定，“我們沒跟住戶收錢。那個東瀛人給我的幾百塊，就是跑腿費。住戶那邊是物業組織的，湊的錢我也不知道去了哪，反正我沒拿到。”
周立靠在沙發上，看著曹雲的眼睛。
曹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眼睛裡還是那副老實人的、帶著一點委屈的表情。
“行了。”周立說，“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核實。”
曹雲連忙點頭，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感激。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麻利地走到茶几旁邊，拿起那兩個杯子，去廚房倒了兩杯茶出來。茶葉是新放的，熱水衝進去，嫩綠的葉片在水裡慢慢舒展開來。
“兩位警官，喝茶，喝茶。”曹雲把兩杯茶放在周立和宋瑤面前，自己又坐回椅子上，兩手放在膝蓋上，“我這也是沒辦法，混口飯吃，沒想到弄出這麼大動靜。要是知道會死人，打死我我也不幹這個啊。”
周立確實渴了。從早上開始就在忙，只喝了幾口涼水。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大口。茶有點燙，但喝下去之後嗓子舒服了很多。
宋瑤沒有喝。
她沒有喝陌生人茶水的習慣。
“警官，那個小區的法事............”曹雲的聲音又帶上了那種委屈的調子，“我就是個跑腿的，那個東瀛人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們也沒收錢什麼的，沒犯什麼法吧..........”
周立放下茶杯，看著曹雲。
曹雲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老實巴交的、帶點可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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