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不到成仙了，但他可以讓自己的屍身醒過來，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
雨勢更大了。
洞天的地面上已經積起了淺淺的水層，反射著天空中偶爾亮起的閃電微光。
那些閃電在高空的雲層中翻滾，但沒有劈下來，只是遠遠地照亮了洞壁和石臺的輪廓。
棺材在動。
棺蓋與棺身之間的縫隙，那道本來看起來密合的縫隙！
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寬。
灰白色的水霧從縫隙中湧出來，像一具巨大的軀體正在緩慢地呼吸，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長。
棺蓋表面的經文已經亮到了刺目的程度，那些暗銅色的光從棺面溢位，順著棺材壁往下流淌。
林九站到清風旁邊，兩人並排看著主臺上的動靜，雨水順著他們的臉往下淌。
“他要醒了。”林九說。
這句話不像結論，更像陳述一個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沉重了。
陳葉能感覺到雨水的下落速度似乎變慢了。
洞天裡的佛音也在變化，從原來那種迴環往復的低沉唸誦，變成了一種更加空曠悠長的聲音，像經文被放慢了整整一倍的速度在重複。
清風轉過身，面向陳葉。
“小葉！你帶劉海、蕭敬、和這位姑娘走。還有那些受傷的弟子。從這裡退出去，沿著進來的路往回走，不要停。出了洞天之後立刻聯絡你掌教師祖，讓他們派人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是心中按耐不住的緊張氣息藏不住。
陳葉看著他，沒有動。
“師父！我不走。”
清風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多看了兩息：“這不是商量。”
“我知道。”陳葉說，“但我還是不走。”
他攥著青銅劍的手沒有鬆開。
“東西還沒出來，”陳葉又說，“我還有劍。我師父還在這兒，讓他們先走！我留下”
清風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什麼表情。他沒有再重複剛才的話，只是轉回身，重新望向主臺的方向。
雨還在下。
洞口外遠方的雲層裡亮起一道新的閃電，照亮了那口棺材的輪廓。
棺蓋的縫隙已經大到了一指寬，灰白色的水霧正從那裡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在雨中形成一道低垂的、緩慢旋轉的霧柱，貼著棺面盤旋上升，像一棵從棺槨中生長出來的無形巨樹，正朝著洞天的穹頂伸展自己沉睡已久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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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