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貫教領頭人終於回頭了。
他看見了自己的人少了一半，看見主臺上的石板被翻動過，看見東瀛人和隨從已經退到了洞天的邊緣。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喊什麼，但最終只是咬住了牙，轉身衝到了趕屍人身邊，用腳踢了一下趕屍人的膝蓋：“走！”
趕屍人從地上彈起來，彎腰扛起地上那具用裹屍布包裹的劉武殭屍。
他的動作比之前更加利落。
也許是因為恐懼催生了爆發力，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咬緊牙關，把那具沉重軀體扛上肩膀，跟在領頭人後面沿著洞壁最邊緣的陰影往通道口方向狂奔而去。
一貫教剩餘的幾個妖人見狀也紛紛調頭，跟著前面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的黑暗中。
東瀛主上已經站在了通道口邊緣。
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陣中的情況。
法藏和聖屍正在快速恢復，四方陣的壓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加大，四個方位的弟子已經有人開始搖晃。
他的嘴角幾乎沒有弧度地動了一下，然後轉身，連同幾個隨從一起沒入了洞口外的暗影中。
“他們跑了！”劉海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帶著急促的喘息，“東瀛人和一貫教的人跑了！沒想到他們那麼心狠手辣，為了逃跑居然再次犧牲自己人。”
清霧按住他的肩膀：“別追，先穩住這邊！”
陣心的壓力正在急劇增大。
被扔進陣內的幾具人體已經變成了乾癟的軀殼，法藏的面部輪廓比剛才飽滿了一些，顴骨不再那麼突兀地支稜著，下巴上甚至隱約出現了一點點皮膚的彈性。
聖屍的動作也比之前靈活了半成，它從地面上站起來的時候不再需要用手撐著地面，只是屈膝一彈就重新站穩了。
但四方陣還沒有崩。
陳葉咬著牙，陣壁向內收窄了兩尺。
法藏被那股收縮的力量推得往西北方向又滑了半步，聖屍的腳被收緊的陣壁夾了一下，身體的平衡微微傾斜了一瞬。
“林師兄！”清風在陣外喊道，“往你的方向來了！”
林九站在五行滅魔盤的中央位置，雙手懸在盤面兩側。
他看見那兩具殭屍正在被陣壁擠壓著往自己佈置的法陣方向挪移，距離正在一步步縮短。
“再退兩丈！”林九喊道，“往我這邊再推兩丈！”
四個方位的弟子同時用力，陣壁再次收縮。
法藏的腳在黏土地面上被拖動了一大截，聖屍被蒸汽裹著也往同一方向滑移了一丈多。
兩隻殭屍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它們的位置正在被推向林九腳下的法陣核心。
距離足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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