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洞天的巖壁都在震顫，穹頂的裂隙中簌簌地往下掉落碎石和塵土，懸浮在空氣中的雨滴被雷光的熱量蒸發成一層厚厚的水汽，裹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道雷光正正落在法藏的頭頂，從顱頂灌入，沿著脊柱向下貫穿。
法藏的嘶吼聲在這道雷光中變了調子。
他的身體在雷光中劇烈地彎了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像一層被高溫灼燒後龜裂的釉面。
那些裂紋中滲出暗色的液體，在雷光中被蒸發成煙氣，一縷縷地消散。
聖屍也被波及了。
一道雷光從法藏身上分岔開來，像樹杈一樣斜劈在聖屍的左肩上。
它的左臂從肩膀處被那道雷光切斷，枯瘦的肢體在電弧中翻卷著飛出去，落在地面上被第二波電弧追上，徹底燒成了一截焦黑的殘炭。
清風的手終於鬆開了。
不是他主動松的，是法藏的身體在雷光中猛地抽動了一下，巨大的力量把清風整個人甩飛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後背撞在一根石柱上。
他的肩膀上的灰黑色硬殼還在蔓延，已經覆蓋到了脖頸的根部，但那些灰黑色殼層表面正在出現細密的裂紋，像是雷電的餘波正在從內部瓦解那層覆蓋物。
他一動不動地側臥著，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
林九也沒有撐住。
聖屍在雷光中掙扎的最後一輪爆發力把他的雙臂震開了，那力道大得像被一頭狂奔的巨獸從正面撞開。
林九的身體被甩出去好幾丈遠，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地面上，整個人翻滾了一圈，雙肩的皮膚上佈滿了被灰色黏液腐蝕過後留下的暗紅色斑痕，觸目驚心。
蕭敬朝林九的方向衝了出去。
他的步子踉蹌著，跑到了林九身邊，跪下去把他從水窪中翻過來。
劉海看見清霧正在往清風那邊衝。
他調轉方向跑回陳葉身邊。
兩道雷柱仍然籠罩著法藏和聖屍的位置。
雷電的強度正在緩緩減弱，像一爐正在緩慢冷卻的炭火，但那種持續的灼燒感沒有消退。
法藏的身體已經不再掙扎了，它保持著被雷光釘住時的那個姿勢。
彎著背、仰著頭、雙手微張。
像一尊被凍結在痛苦中的雕像。它的皮膚表面已經完全龜裂了，從那些裂紋中滲出的暗色液體正在緩慢地蒸發。
聖屍倒在它旁邊，左臂的殘肢斷口處已經焦黑炭化了，胸腔上那道被金杵刺過的舊傷重新裂開，灰白色的水霧斷斷續續地從那道裂隙中往外湧。
雷光仍然纏繞在它的軀幹上，像無數條細長的銀白色絲線在它的皮膚表面緩緩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