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有人拿著火把走上前來。
火把湊近柴臺的底部，枯柴被點燃，火焰先是小簇小簇地往上竄，然後猛地一漲，把裹著白布的那個小物體吞了進去。
煙升起來了，被湖邊的風吹得斜斜地飄向湖心。
火焰噼啪作響，混在唸經聲裡，像是一種被燒出來的低語。
劉海吸了一口涼氣，攥緊了拳頭。“那是............孩子？”
陳葉看著那團火，看火焰把那暗紅色的布一層一層燒穿。
儀式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期間唸經聲沒有停過，火也沒有滅。
火燒到最旺的時候，年長的僧人又站起來繞著臺子走了一圈，這一次手裡拿著一隻銅碗，碗裡裝著什麼東西，他一邊走一邊往湖水裡撒，每撒一下念一句。
等到柴臺燒盡、餘火變成暗紅色的炭屑之後，那幾個年長的僧人站起來，轉過身。剩下的二十來人也跟著起身，排成兩列，合著掌，低著頭，朝來路走去。
他們走的方向正好經過陳葉和劉海藏身的土坡。
陳葉示意劉海不要輕舉妄動。
那兩列人經過土坡的時候，走在最前面那個年長的僧人偏了一下頭，目光掠過他們藏身的位置，停了一瞬。
陳葉知道，他看見他們了。
但那個僧人什麼也沒說。他把目光收回去，繼續往前走了。
等那群人走遠之後，陳葉和劉海從土坡後面站起來。
湖邊的柴臺已經燒成了一堆黑灰，餘燼還在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被風吹著繞了一個圈，然後散掉了。
湖面上什麼都沒有了，那些被撒進水裡、被風吹落水面的東西，早就沉下去了，或者被水流帶走了。
劉海站在陳葉旁邊，看著那片幽暗的湖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孩子在火裡...........從頭到尾沒動過。”
陳葉點了點頭。
“你笨啊，那是已經死了。”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灰燼和溼泥混在一起的味道。
陳葉站在湖邊，看著那片泛著暗藍色的水面，目光順著湖岸往東南方向延伸，越過這道湖，翻過遠處那道低矮的山脊，就是鬼湖的方向。
他想起早上老頭說的話。
就是那裡。翻過那座山，另一片湖。
“他們在做什麼？”劉海又問了一次，聲音比剛才低，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
陳葉看著那片餘燼，想了想，說：“送葬儀式，或許這裡人對聖湖有不一樣的情感，他們覺得那個孩子的魂應該留在這片湖裡。”
劉海皺了皺眉。“送一個死了的孩子？那得是什麼樣的人家才能讓這麼多僧人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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