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低沉的滾動聲和鈴鐺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條線上的兩顆珠子正在往彼此靠攏。
天空的雲層開始變得可見了。
房屋外面，天光被什麼東西壓暗了一些，像是一大片烏雲正在那間小房子的正上方聚集。
雷氣從雲層裡垂下來，像是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正從高處落下來，一根一根地搭在鈴鐺的響聲上。
“五雷下界，邪祟伏首！”
陳葉把劍往下一揮。
劍尖從指天轉為指地，那一道道從雲層裡垂下來的雷絲被劍尖的指向牽引著，猛地改變了方向。
一道青紫色的青雷從房頂下來。
一整片青紫色的電光從落點向外擴散，像是一張被猛地撐開的網，把整間屋子的上空都籠罩在了一層跳動的電光裡。
那些雷光沒有劈向女鬼和小鬼，而是先鋪滿了屋頂下方的空氣，一層一層地疊壓下來，帶著一種壓迫性的雷氣。
那種氣息像是把屋裡的空氣都壓縮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了一些。
然後雷光開始下沉。
青紫色的電芒貼著女鬼的頭皮往下走，那些藏在她們體內的灰黑色煞氣在雷光觸及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到了，拼命往裡縮，想躲進更深處。
女鬼們發出了慘叫。
撕裂聲此起彼伏。
她們的四肢在痙攣著，身體蜷縮著不停發抖。
那些鑽在暗處的嬰兒鬼也發出了細碎的尖叫聲，像是被燙到了的小動物在嘶鳴著。
蕭敬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幾縷亂竄的雷絲。
他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痙攣的女鬼和縮成一團的小鬼，眉頭皺了皺，但沒有說話。
劉海站在陣法後面，攥著紅線的手緊了又緊，他看著最前面那隻小鬼正在地上翻滾著，小小的身體在雷光的邊緣處抽搐著，嘴裡發出嘶嘶的氣聲，像是想哭又哭不出來。他嘆了口氣。
陳葉站在屋子中央，青銅劍的劍尖還指著地面，掌心的紫紋正在慢慢暗下去。
他撥出一口長氣，胸腔裡那種被雷氣撐滿的感覺正在一點點消退，留下一層淡淡的虛脫感。
“收……”他的聲音有點無力。
鈴鐺安靜下來了。
最後一聲餘音在空氣裡慢慢消散，像是被夜風吞掉的最後一縷煙。
屋頂上方的雲層正在散開，從鐵皮頂的裂縫裡透進來的月光重新變回了正常的顏色。
那些倒在地上的女鬼身體開始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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