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
陳葉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堵住了，像從孃胎裡被拽出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喘第一口氣，臍帶勒著脖子，胎水灌進肺裡，嘴張開了但吸不進東西。
意識再斷。
然後另一隻手伸進來，又拽出去一個。一模一樣的窒息感。
從黑暗裡被剝離，被拖進一個更寒冷的光亮裡，剛想喘第一口氣就被掐住了脖子。
肺裡灌進來的不是空氣，是冰冷粘稠的液體。
一個又一個。
陳葉數不清了。
他感覺自己在那些身體之間不停地穿行，每一個都在極短的時間內死亡。
他從一個身體換到另一個身體，每換一次就要重新經歷一遍那種窒息。
肺被灌滿、喉嚨被堵死、意識被掐滅的窒息感。
那種感覺像溺水，像被活埋，像有人用枕頭捂住了他的臉然後坐了上去，把他所有的掙扎都坐沒了。
他感覺自己也要變成其中一個了。
身體越來越輕，那些嬰兒的窒息感還在不停地灌進來，灌進他意識的最深處。
他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燙了他一下。
那點溫度在鋪天蓋地的冰冷和窒息裡顯得太微不足道了，但陳葉的意識被那一下刺痛拽住了。
又燙了一下。
比剛才更重。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密集起來的灼熱感從他右手手腕的位置蔓延開來，像有什麼東西在燒，一寸一寸地燒穿那些壓在他身上的冰冷。
陳葉在窒息裡掙扎著動了動手指。
他感覺到了。
右手手腕上的灼熱來源於一把劍的劍柄，劍柄上扣著一枚鈴鐺。
那鈴鐺燒得發燙。
陳葉猛地睜眼。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像要把整副肺都咳出來，嘴裡咳出來的全是灰紅色的涎水，黏稠地掛在嘴角。
他仰面躺在碎石灘上。
青銅劍柄上的殘燈鈴整個都在發燙，鈴身的青銅色被熱得透出淡淡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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