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樓道里抽菸,抽了不知道多少根,天都黑了。”
“有個小姑娘過來坐在我旁邊,穿著病號服,問我是不是家裡人生病了。我看她年紀不大,應該是住院的病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跟她說了,把我媽的事全說了。她聽完之後拍了拍我肩膀,說她跟我媽一樣的病,但已經好了,準備出院了。”
“我問她怎麼治的,她說她爸媽帶她找了一個先生,那先生治好的。我問她在哪,她說就在縣城北邊,她爸媽帶她去過三次就好了。我讓她把地址給我,她畫了一張小地圖給我。”
“我去了。那個先生住在一棟舊樓的五樓,門口掛著八卦鏡,屋裡點著香,煙嗆得人想咳嗽。”
“他看了我一眼,說你媽是邪氣入體,要治,得用命換。”
“我當時覺得他是騙子,但我想起大學時陳葉那些事,白樓那回我親眼看見過陳葉一張符紙燒起來能把霧氣劈開,我知道這個世上有東西是真的。所以我信了他。”
“他說費用不低。”
“我說自己錢不多,求他治療母親,自己可以打零工慢慢還。”
“他說必須一次性結清,如果沒錢可以用二種方法。”
“他要的是我的命,是用我的命去換我媽的命。”
“他說只要我每天供奉他的神像,用自己的血塗在神像上,連續七七四十九天,我媽就能好。我問他要什麼,他說要我的命格。不僅僅能不給錢,還能治好母親。我不太懂這些,但我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想過給陳葉打電話。我想讓他幫我看看這個人是不是騙子。”
“但我知道他肯定會阻止我,他會說這不對,說這是邪術,說我不能這麼幹。”
“但我不敢打這個電話,因為我媽活不了下個月了。如果他的辦法有用呢?如果他能救我媽呢?我不敢賭。”
“我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夜,最後決定給劉海發個資訊。海爺家裡有錢,我本來想先找他借錢,用第一種方法,但他沒回我。”
“我等了一天,兩天,三天,他沒回。我想他可能太忙了,可能沒看到。我沒敢再發第二條,我覺得他可能不想理我了。”
“算了。既然海爺沒回,那就說明這條路走不通。”
“我回去找了那個先生,我說我答應他。”
“他給了我一個巴掌大的小銅像,讓我每天用針扎破手指,把血塗在銅像的嘴上,塗完四十九天就行了。我問他那我媽什麼時候好,他說四十九天後自然就好。”
“今天是第一天。我紮了手指,血滴在銅像嘴上,那銅像好像是活的一樣,血滲進去了,幹得特別快。我覺得有點瘮人,但我已經答應人家了。”
筆記本到這裡停了一頁。
陳葉繼續往後翻,後面幾頁的字跡越來越潦草,有些地方整行都寫歪了,像是人已經沒什麼力氣握筆了。
“第二十三天。工地搬磚的時候我暈倒了。工頭說我是中暑,讓我歇了半天。但我沒中暑,我是越來越沒力氣了,走路都覺得腳底下發飄。”
“銅像每天要的血也越來越多了,以前擠兩滴就夠了,現在得擠四五滴才夠它吸的。我媽這幾天精神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動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那銅像真的有用。”
“第三十一天。我今天照鏡子發現自己瘦了好多,眼窩陷下去了,像變了個人。”
“工地也不讓我幹了,說我這身體受不了。我媽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就是最近沒睡好。晚上我坐在銅像前面想了好久,我覺得我可能活不到四十九天。但已經走到這兒了。”
“第三十八天。那先生今天來了我家。他看了看我,說你命格不錯,夠硬。我不知道他是誇我還是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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