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丹門深處,雲霧繚繞的靜室之中,檀香嫋嫋,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唯有石桌上一盞清茶,散發著淡淡的溫潤靈氣,緩緩氤氳開來。
玉陽老祖端坐於雲床之上,鬚髮皆白,面容慈和卻自帶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威嚴,周身隱隱有淡淡的道韻流轉,看似平淡的目光落在下方躬身而立的李凡身上,滿是深意與擔憂。他指尖輕輕敲擊著雲床扶手,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李凡,你此番捲入的是非,早已超出了尋常修士的紛爭,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就連我玉丹門,也未必能全然護住你周全。如今各方暗流湧動,鯨族居然派出半皇層次的強者已然對你進行截殺,這等存在出手,天地皆震,絕非你如今修為所能抗衡。”
李凡身姿挺拔,脊背如蒼松般筆直,聞言微微垂首,神色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靜靜聆聽著老祖的教誨。
“老夫知曉你天資卓絕,心性堅毅,可修行之路,從來不是一味逞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玉陽老祖輕嘆一聲,語氣愈發懇切,“你且安心留在玉丹門,潛心修煉,打磨道基,老夫拼盡一身修為,也會為你擋下外界風雨。待你修為大成,再圖其他,也能避開眼前這場滅頂禍端,莫要因一時意氣,白白斷送了自身前程。”
他深知李凡身上揹負的秘密與恩怨,那些覬覦李凡聖體的勢力,早已喪心病狂,不惜出動半皇強者趕盡殺絕。半皇,乃是觸控到皇者門檻的絕世強者,絕非王者境巔峰可比,一怒之下,伏屍百萬,流血千里,玉丹門雖在滄州頗具威名,甚至背後也有超級大宗坐鎮,可面對窮追不捨的半皇,面對鯨族的咬文嚼字,當初規定不排除皇者境高手追殺李凡,鯨族居然派出半皇強者,他也無可奈何。可他更惜李凡這顆難得的好苗子,不願看著他就此隕落。
李凡抬眼,目光澄澈而堅毅,望著玉陽老祖,拱手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卻決絕:“老祖厚愛,晚輩銘記於心,沒齒難忘。只是晚輩行事,向來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絕非貪生怕死、畏縮避禍之輩。此番恩怨因我而起,若是躲在玉丹門,讓宗門因我陷入險境,讓諸位師長同門因我遭受無妄之災,晚輩即便苟活於世,也心中難安,道心更是會留下難以磨滅的裂痕,此生再難有精進可能。”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堅定,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寧折不屈的銳氣:“多謝老祖悉心關懷,晚輩心意已決,絕不會牽連玉丹門分毫。那些半皇強者既然要取我性命,我便正面迎之,縱然修為不敵,也絕不會束手待斃。”
玉陽老祖看著李凡眼中毫無懼色的鋒芒,心中既是欣慰又是無奈,他知曉李凡性子執拗,一旦做出決定,便難以更改。沉吟良久,老祖不再勸說,抬手一揮,一道泛著淡淡金光的玉質書信緩緩飄至李凡面前,書信之上,鐫刻著古樸的符文,流轉著隱晦而強大的氣息,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老夫便不再強留。”玉陽老祖聲音帶著幾分悵然,“你既不願留在玉丹門,便前往滄州臨界的大洲炎州吧。炎州地域遼闊,藏龍臥虎,且有玄天宗分支玄藥門坐鎮,玄藥門主修丹道,與我玉丹門素有交情,門主更是老夫故友。這封推薦信,你持之前往玄藥門,他們定會看在老夫薄面上,收留於你。還有老夫偶得一門皇品功法,天寂指殘本,一併送於你。玄天宗乃是天地間頂尖超級大宗,即便半皇強者,也不敢輕易在炎州放肆,你到了那裡,既能潛心修煉,也能尋得一方庇護。”
李凡伸手接過推薦信和天寂指,只覺入手溫潤,一股渾厚的靈氣湧入體內,他再次向玉陽老祖鄭重行禮,眼中滿是感激:“晚輩謝過老祖成全,此恩,晚輩來日必報!”
“無需言謝,一路保重自身,凡事三思而後行,莫要一味逞強。”玉陽老祖揮了揮手,語氣中滿是叮囑,“炎州路途遙遠,兇險萬分,切記藏好自身氣息,切莫輕易暴露行蹤,避免節外生枝。”
李凡重重點頭,將推薦信小心收入儲物戒中,最後看了一眼玉陽老祖,轉身邁步走出靜室。他沒有絲毫留戀,簡單收拾行裝之後,避開玉丹門眾人,悄然離開了這座庇護他許久的宗門,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炎州的征程。
他一路疾馳,運轉身法,穿梭在崇山峻嶺之間,腳下雲霧翻騰,身形快如閃電,不敢有絲毫停歇。他心中清楚,那些半皇強者定然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四處搜尋他的蹤跡,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他心中既有對前路未知的忐忑,更有直面強敵的無畏,既然無法躲避,便勇往直前,唯有不斷變強,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就在李凡疾馳數日,行至一片荒蕪的曠野之地時,天地間的靈氣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佈,無盡的威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如同山嶽般重重壓下,讓整片天地都為之震顫。
一股浩瀚、冰冷、充滿殺意的氣息,瞬間鎖定了李凡的身形,讓他渾身氣血翻湧,行動都變得遲緩起來。
“李凡小賊,終於讓本皇找到你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響徹天地,聲音如同驚雷般滾滾傳開,震得四周山巒崩塌,大地開裂,狂風呼嘯,飛沙走石。只見虛空劇烈扭曲,一道龐大無比的身影緩緩顯現,那是一頭鯨族半皇,身軀龐大如山,周身覆蓋著漆黑如墨的鱗甲,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一雙巨眼如同兩輪血月,充斥著森然的殺意,滔天的兇戾之氣席捲天地,讓周遭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鯨族半皇,乃是海域頂尖強者,肉身強橫無匹,力可翻江倒海,此次受幕後勢力指使,專程前來追殺李凡,誓要將其斬草除根。
李凡瞬間停下身形,周身靈氣瘋狂運轉,抵擋著那恐怖的半皇威壓,臉色微微發白,卻沒有絲毫懼色。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眼前的鯨族半皇,周身靈氣激盪,衣衫獵獵作響,手中瞬間浮現出一柄靈光閃爍的長劍,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區區半皇,也敢如此猖狂,想要取我性命,便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李凡厲聲喝道,聲音雖略顯稚嫩,卻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勇氣。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在本皇面前,也敢放肆!”鯨族半皇冷笑一聲,巨掌一揮,無盡的水屬性靈氣匯聚而成,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巨大水浪,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李凡狠狠拍擊而去。水浪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破碎,威力恐怖至極,顯然是想要一擊將李凡徹底抹殺。
李凡不敢大意,身形驟然爆退,同時手中長劍出鞘,一道道凌厲無比的劍氣破空而出,如同流星趕月般,朝著那巨大水浪斬殺而去。劍氣與水浪碰撞在一起,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無盡的靈氣衝擊波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地面被轟出一個個巨大的深坑,煙塵瀰漫。
可鯨族半皇的實力實在太過強大,李凡的劍氣雖然凌厲,卻依舊難以抵擋那恐怖的力量,水浪只是微微一頓,便再次朝著李凡碾壓而來。
李凡眼神一凝,腳步踏空,施展出身法絕學,身形在虛空之中變幻不定,如同鬼魅般避開水浪的衝擊。同時他雙手快速結印,周身靈氣匯聚,施展出自身最強的攻擊術法,一道道金色符文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柄鋒利無比的光刃,朝著鯨族半皇周身要害激射而去。
鯨族半皇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龐大的身軀輕輕一動,周身漆黑鱗甲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光罩。光刃轟擊在光罩之上,僅僅泛起陣陣漣漪,便徹底消散,根本無法破開其防禦。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鯨族半皇冷哼一聲,巨口一張,一道蘊含著無盡威壓的黑色光柱從口中噴射而出,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徹底崩塌,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逼李凡面門。
李凡心中一緊,深知這一擊的恐怖,他咬牙將自身靈氣催動到極致,手中長劍橫擋在身前,同時催動體內所有的護身寶物,一層又一層的防禦光罩在身前凝聚。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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