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指尖凝著的金色天道靈力愈發醇厚，絲絲縷縷匯入眼前的空間屏障，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遠古符文，被天道靈力徹底喚醒，先是泛起細碎的金光，緊接著光芒大盛，如同春日融冰般，順著符文的紋路緩緩消融。屏障四周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虛空之中甚至裂開了細密的空間縫隙，刮出凜冽的空間亂流，打在李凡周身的金色光盾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天道聖體全力運轉，源源不斷的靈力從丹田湧出，牢牢穩住身前的靈力輸出。足足半柱香的功夫，厚重的空間屏障終於不堪重負，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徹底崩碎開來，化作點點金色光粒消散在虛空之中。
屏障之後，是一方約莫數丈大小的隱秘空間，這裡沒有外界的陰冷魔氣，也沒有上古禁制的凌厲威壓，反倒瀰漫著一股極致溫潤、滄桑古老的氣息，彷彿隔絕了世間所有喧囂，自成一片天地。空間四壁光滑如玉，鐫刻著密密麻麻、早已失傳的遠古紋路，中央則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青石臺，石臺表面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古樸威嚴。
李凡壓下心中的激動，緩步踏入這片隱秘空間，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目光死死鎖定青石臺的位置，滿心期待著能看到傳說中的遠古傳承、無上至寶，哪怕是一枚蘊含大道法則的神丹、一卷記載無上功法的古籍，都不枉費他此番費盡心力的探尋。
可當他真正走到青石臺前，看清那懸浮在石臺正中央的物品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期待與凝重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不解，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那不是霞光萬丈的神物，不是蘊含磅礴能量的靈材，更不是他心心念唸的遠古傳承，而是一根孤零零的羽毛。
這根羽毛約莫半尺長短，通體呈現出一種極淡的玄金色，羽枝排列整齊，羽絲纖細綿密，看起來平平無奇，既沒有流轉的靈光，也沒有散發強悍的威壓，更沒有任何神獸至寶該有的異象，就這麼安靜地懸浮在青石臺上方，輕飄飄的，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走，和林間凡鳥掉落的羽毛，看起來沒有半分區別。
“我費盡心力，破解層層上古禁制，頂著空間亂流的風險破開空間屏障，到頭來，就得到一根羽毛嗎？”
李凡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羽毛，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他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可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根平淡無奇的玄金色羽毛。此前感應到的那股厚重遠古道韻，明明就是從這根羽毛上散發出來的，可這般普通的外表，實在無法和“遠古至寶”四個字聯絡在一起，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他伸出右手，輕輕一招，那根玄金色羽毛便緩緩飄落在他的掌心之中。入手微涼，觸感輕柔綿密，分量輕得幾乎感受不到，指尖劃過羽絲，觸感真實而普通，完完全全就是飛禽羽毛的質地，沒有半點堅硬、厚重之感，也沒有任何靈力反噬或是特殊感應。
李凡皺緊眉頭，心底依舊不肯相信，他暗自思忖，這羽毛能被藏在如此隱秘的空間，被層層上古禁制守護，絕不可能是凡物，說不定是自己眼力不足，沒能看出它的玄妙。
念及此處，李凡不再遲疑，當即盤膝坐在青石臺前，閉上雙眼，將自身神識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掌心的羽毛，開始仔仔細細地探查。他的神識無比細膩，順著每一根羽絲、每一道紋理緩緩滲透，從羽毛的羽根，到最頂端的羽尖，一寸一寸地摸索，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角落，哪怕是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一道暗藏的符文，都不肯錯過。
時間一點點流逝，李凡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神識的持續消耗，讓他體內的靈力都微微有些紊亂。可即便如此，他反覆探查了數遍，將羽毛裡裡外外看了個透徹，最終得到的結果，卻讓他徹底死心。
這確確實實就是一根羽毛，沒有暗藏空間儲物紋路，沒有銘刻遠古功法符文，沒有封印磅礴的能量，也沒有蘊含任何傳承記憶，就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禽類羽毛。至於這到底是遠古何種飛禽類神獸、兇獸、靈禽所留，他翻遍腦海中所有的古籍記憶、修行認知，也找不到半點與之匹配的資訊，完全無從辨別。
李凡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掌心的羽毛，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苦笑，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殆盡。可他依舊不想就這麼認命，折騰了這麼久，歷經生死兇險才找到的遠古機緣，總不能真的只是一根無用的羽毛，他還想做最後一次掙扎。
他忽然想起了寄宿在自己體內的系統，自從修行以來，系統總能幫他甄別寶物品級、解析功法奧秘、探尋靈材功效，但凡世間之物，幾乎都能被系統檢測出底細。或許這羽毛看似普通，實則是品階極高的無上神物，只是以自己如今的眼界和實力，根本無法窺探其分毫，若是求助系統，定然能得到答案。
想到這裡，李凡左右環顧了一番，確認這片隱秘空間絕對安全，沒有任何外人與危險後，才壓低聲音，對著虛空輕聲呼喚，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系統，系統，能聽到嗎？”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是用氣聲說出，在靜謐的空間裡微微迴盪。片刻之後，李凡的腦海中，終於響起了那道熟悉的、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機械電子音，這是系統回應的訊號。
李凡心中一喜，立刻集中意念，對著系統問道：“系統，我手中的這個物品，是不是一根羽毛？它到底是什麼來歷，有什麼功效？”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李凡的心臟都微微提起，滿心盼著系統能說出“此乃上古神禽羽毛，蘊含無上大道”之類的話語，哪怕是告知這是某件至寶的碎片，也能讓他心裡好受一些。
然而，系統冰冷而直白的回應，瞬間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直接澆滅了他最後一絲期待。
【滴！檢測到宿主問詢，當前宿主實力低微，許可權不足，該物品品級超出檢測範圍，無法進行檢測，無法告知具體資訊。】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李凡握著羽毛的手猛地一頓，整個人都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悵然。
系統的規則他再清楚不過，從不會虛言欺瞞，更不會無故隱瞞資訊，但凡能檢測、能解析的物品，都會如實告知，如今給出“實力低微、無法檢測”的答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根羽毛的品階高到了極致，遠超他當下皇者境五重的修為所能觸碰的層次，系統許可權無法解鎖；要麼就是這羽毛真的只是一件毫無用處的普通古物，系統不屑於檢測。
李凡低頭看著掌心那根平淡無奇的玄金色羽毛，心中五味雜陳。他耗費無數心力，闖過重重兇險，最終得到的，竟是這樣一根身份不明、無法探查、看似毫無用處的羽毛，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可轉念一想，若真是凡物，又怎會被如此嚴密地封印在秘境最深處的遠古空間之中？
沉默良久，李凡輕輕嘆了口氣，不再糾結於此。他將這根玄金色羽毛小心翼翼地捧起，放入貼身的儲物袋中，妥善收好。就算眼下不知其用途，也不能輕易丟棄，等日後自己修為提升，實力足夠強大，總能探明這根羽毛的秘密。
做完這一切，李凡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空曠的隱秘空間，確認再無其他寶物與機緣後，才轉身邁步，循著原路，緩緩離開了這片遠古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