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身形如驚鴻掠過大楚王朝的山川曠野,皇者境七重的靈力穩穩託著身形,御風而行的速度快到極致,身後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金色殘影。晚風裹挾著山野間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緊鎖的愁緒,越是靠近宗門地界,他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濃烈,趕路的同時,腦海中飛速盤算著一路的防備部署,不敢有絲毫大意。
此番返程,他並非盲目疾馳,深知如今修真界風雲詭譎,萬魔殿追查魔瞑長老死因的暗流、深淵宮擴張的滔天禍水,隨時可能在沿途埋下殺機。李凡一邊催動身法全速前行,一邊將神識鋪展開來,方圓千里之內的風吹草動、靈力波動,盡數被他納入感知之中,但凡有一絲邪異氣息、陌生修士蹤跡,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他將此前歷練所得的天材地寶、煉製的丹藥盡數轉移至數枚儲物戒中,這些儲物戒是他斬殺各個邪門勢力長老時所得,暗藏隱匿陣法,即便被聖者境強者探查,也難以窺破內部虛實,遠比普通儲物袋安全。同時,他將自身天道靈力收斂至極致,周身只縈繞著一層微不可查的淡金色靈力薄膜,將皇者境七重的修為氣息掩蓋成尋常皇者境三重,扮作普通曆練修士,避免因鋒芒過盛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沿途途經險要關卡、密林峽谷時,李凡都會刻意繞行,即便可能耗費些許時間,也絕不踏入易被埋伏的險地。他還在周身佈下三道天道隱蹤陣,陣法以自身精血為引,與天地靈力相融,不僅能隱匿身形氣息,更能在遭遇襲擊時瞬間觸發,形成抵擋聖者境一擊的防禦屏障,為自己爭取反擊之機。此外,他指尖始終縈繞著一縷凝練的金色天道劍芒,一旦遭遇突襲,可瞬間爆發,以雷霆手段制敵,此番部署,攻守兼備,即便遇上遠超自身境界的對手,也能有周旋餘地。
心神緊繃著部署防備的同時,李凡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遠方,玉丹門的身影在腦海中愈發清晰,尤其是玉陽老祖的模樣,更是歷歷在目。
還記得當初他修為低微,被敵對勢力追殺,身陷絕境,更是被碧海鯨族的族長的盯上,危難之際,是玉丹門的玉陽老祖不顧自身安危,不顧招惹滄州強敵的風險,毅然挺身而出,擋在他身前,以一身渾厚丹道靈力護住他,對著一眾碧海鯨族厲聲呵斥:“李凡小友乃是我玉丹門門下,有老夫在,誰也別想動他分毫!”
彼時玉陽老祖鬚髮皆張,丹火縈繞周身,那份義無反顧的庇護,那份不求回報的恩情,深深烙印在李凡心底,從未忘卻。玉陽老祖不僅護他周全,還贈予他諸多煉丹典籍、高階靈草,助他提升修為,玉丹門上下也對他多番照料,這份情誼,早已遠超普通的宗門交集,是他在這亂世之中,難得的溫暖與牽掛。
而此刻,深淵宮大舉進犯,滄州已然淪陷大半,玉丹門恰好位於滄州,戰火勢必早已蔓延過去。李凡的心猛地揪緊,心中滿是擔憂與焦灼:玉陽老祖年事已高,雖說修為深厚,可終究難敵深淵宮那群心狠手辣、有中州勢力撐腰的惡徒,不知老祖如今是否安好?玉丹門的眾位師長、弟子,是否能躲過這場浩劫?偌大的玉丹門,會不會早已被戰火波及,陷入危難之中?
“千萬不要有事……”李凡低聲呢喃,腳下速度再增三分,金色靈力近乎狂暴地運轉,御風的破空聲愈發尖銳,他恨不得瞬間抵達宗門,第一時間趕往玉丹門,確認玉陽老祖與眾人的安危。
他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祈禱,同時將周身防備再次加固,天道聖體悄然運轉,丹田內的靈力時刻處於待命狀態,只待抵達目的地,便能立刻出手,護得眾人周全。
而此時,在距離李凡萬里之遙的滄州,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生機,淪為一片人間煉獄。
曾經的滄州,乃是邊緣小洲中數一數二的修行重地,人傑地靈,宗門林立,以翠雲峰、清風崖、流雲閣三大人族勢力為首,三足鼎立,鎮守滄州疆土,海族諸族盤踞近海,雖與人族互有侵犯,但也在可控範圍之內。可如今,深淵宮的鐵蹄踏碎這片安寧,整座滄州十室九空,大地佈滿裂痕,焦黑的塵土漫天飛舞,曾經鬱鬱蔥蔥的山林盡數化為灰燼,亭臺樓閣化作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倒塌的宗門山門、乾涸的靈脈,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魔氣與硝煙味,刺鼻難聞,天地間的靈力都被汙染得渾濁不堪,死氣籠罩著整片天地,荒涼到了極致。
那場席捲滄州的大戰,早已決出勝負,曾經鎮守滄州的三大人族勢力,如今已是覆滅殆盡。翠雲峰主峰被深淵宮強者一掌轟碎,全門弟子無一投降,盡數戰死,山門之上的護山陣法碎裂,千年傳承化為烏有;清風崖被魔氣侵蝕,崖底靈脈被斬斷,上下修士要麼被殘忍屠戮,要麼被迫歸附深淵宮,偌大的宗門徹底消亡。唯有流雲閣,憑藉著上古流傳下來的護宗大陣,苦苦支撐,成為滄州人族最後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倖存者據點。
不止人族勢力遭遇滅頂之災,盤踞在滄州近海的海族諸族,也難逃深淵宮的威逼利誘。除了碧海鯨族本來就是無盡深淵宮的分支,而性情剛烈的玄甲龜族,在與深淵宮修士大戰數日之後,終究不敵,族中長老戰死,少主被擒,為保全族人性命,不得不俯首稱臣,歸附深淵宮;素來暴戾的紫電鰻族本就野心勃勃,見深淵宮勢大,當即主動投靠,成為深淵宮攻打滄州的爪牙,助紂為虐。
此刻,流雲閣上空,烏雲密佈,魔氣滔天,一場決定滄州最後歸屬的生死大戰,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流雲閣耗費全門之力催動的萬流歸宗護宗大陣,光芒黯淡,陣紋佈滿裂痕,隨時可能崩塌。大陣之內,玉丹門倖存的門人弟子,早已捨棄山門,千里馳援,與流雲閣眾人匯合,所有人都衣衫染血、面色蒼白,靈力消耗殆盡,卻依舊死死守在大陣中樞,咬牙支撐著陣法運轉,眼神中滿是絕望與倔強,死死盯著天空中的大戰。
天空之上,三道渾身縈繞著濃郁魔氣、氣息兇戾的身影,正呈合圍之勢,圍攻一道白衣劍影,正是深淵宮的魔剎,以及宮中兩位位高權重的副宮主!三人中兩位副宮主皆是聖者境一重修為,魔剎更是聖者境二重,魔氣渾厚,招式陰毒狠辣,聯手之下,威力驚天動地,虛空被打得陣陣扭曲,魔氣翻湧如浪,鋪天蓋地地朝著中間的白衣身影碾壓而去。
被三人圍攻的白衣老者,鬚髮染血,一襲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破敗不堪,卻依舊手持一柄古樸長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劍氣縱橫,凌厲無匹的劍道靈力化作萬千劍芒,刺破重重魔氣,所向披靡。每一道劍芒斬出,都帶著開天闢地般的威勢,逼得三位深淵宮高層連連後退,即便以一敵三,依舊氣勢不減,正是如今滄州唯一的劍聖,曾經的滄州第一天才——劍無名!
劍無名乃是滄州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一生鑽研劍道,修為早已達到聖者境三重多年,號稱劍聖,是整個滄州的定海神針。只可惜,此前他衝擊聖者境四重之時,遭遇深淵宮暗中偷襲,導致破鏡失敗,自身遭受難以逆轉的重傷,修為大跌,靈力本源受損,即便如此,他依舊扛起守護滄州的重任,獨自迎戰深淵宮三位頂尖強者。
雙方在空中激戰數百回合,劍氣與魔氣碰撞的轟鳴聲震徹天地,虛空碎裂,風雲變色,每一次交手,都讓下方的流雲閣護宗大陣劇烈震顫。魔剎周身魔氣翻滾,避開迎面斬來的一道劍芒,隨即發出一聲刺耳的嘲諷,聲音冰冷而戲謔:“哈哈哈,不愧是曾經的滄州第一天才,號稱劍聖的劍無名,果然名不虛傳!單憑老夫一人,還真不是你的對手,難怪流雲閣能屹立千年不倒!”
言語之中,滿是對劍無名實力的認可,卻更帶著勝券在握的輕蔑,他很清楚,劍無名早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劍無名眉頭緊鎖,眼神凌厲如劍,手中長劍再次橫掃,斬出一道橫貫天際的劍虹,逼退兩位副宮主的夾擊,隨即冷聲回應,聲音雖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鏗鏘有力,透著不屈的傲骨:“哼,要不是老夫衝關失敗,舊傷未愈,本源受損,哪輪得到你們三個小輩在此放肆!”
他心中滿是不甘,若不是巔峰時期被暗算,身負重傷,僅憑這三個聖者境小輩,根本不配與他交手,只需幾劍,便可將其盡數斬殺。可如今,傷勢拖累著他的修為,靈力不斷消耗,招式漸漸變得遲緩,周身的劍氣也愈發微弱,體內的靈力本源更是傳來陣陣劇痛,每一次出手,都在加劇自身的傷勢。
下方觀戰的流雲閣弟子、玉丹門眾人,將空中的戰況看得一清二楚,有人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忍不住失聲驚呼:“不好!劍聖前輩的靈力漸漸不支了,氣息越來越弱!”
“大家堅持住,只要劍聖前輩能撐住,我們就還有希望!”
“別做夢了,他已經油盡燈枯了,等耗盡最後一絲靈力,就是他的死期!殺了他,流雲閣的護宗大陣不攻自破,滄州這片土地,就徹底能被我們拿下了!”一位深淵宮副宮主察覺到劍無名的頹勢,頓時發出癲狂的嘶吼,眼中滿是殺意,出手愈發兇狠。
聞言,魔剎與另一位副宮主眼神一厲,周身魔氣暴漲,不再留手,聯手施展出深淵宮禁術,三道魔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魔掌,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拍向劍無名。
劍無名咬牙催動體內僅剩的靈力,傾盡全身修為,斬出最後一道最強劍芒,可終究是強弩之末,劍芒與魔掌相撞的瞬間,便轟然碎裂,狂暴的魔氣餘浪席捲而來,狠狠撞擊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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