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發了？” 道格拉斯·霍克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聲音乾澀發顫，臉上那點強裝的茫然再也維持不住，只剩下慘白。
“什……什麼事？長官……同志！我們……我們認罪了！我們願意悔改啊！” 矮壯軍士也急忙跟著叫屈，聲音裡帶著誇張的急切和“委屈”。
蘇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安德烈手中接過幾張摺疊起來的紙張，那是臺下被解放的民眾當天報道時，揭舉口述的記錄。
他展開其中一張，目光銳利地看向道格拉斯·霍克：
“道格拉斯·霍克，王國礦務署前任收稅小隊管理，負責礦場賬目與‘特殊物資’記錄。你在礦場時，你暗中剋扣礦工本就微薄的口糧和藥品，中飽私囊，導致至少五名稅奴因飢餓和傷病拖延而死亡。”
“後被同僚檢舉調離崗位，被髮配到押送小隊，很不巧，臺下有曾在你所在礦山營地的被奴役的人。”
道格拉斯·霍克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該死的賤奴！
蘇夜沒給他辯解的機會，又轉向矮壯軍士：
“溫都爾·普斯，王國北境軍團第七稅收中隊副隊長，你以折磨‘賤奴’取樂為名，實則暗中透過特殊的渠道將被你們奴役的人秘密販賣給某些地主或特殊癖好的人，換取鉅額金錢和某些違禁藥物，哦也是被同僚檢舉，被調任到押送小隊。”
矮壯軍士溫都爾·普斯渾身一僵，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他下意識地瞪向臺下的人們，想看看是那個當初的漏網之魚舉報的他，這個動作立刻暴露了他的心虛！
蘇夜的目光又轉向其餘西人，每點一個人，就精準地說出他們隱藏的、未被公審揭露的、更為骯髒和危險的秘密。
每一個被點名的偽裝者，都如同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說真的，我可以理解奧利弗·貝爾。” 蘇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憐憫。
這句話如同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間打破了暫時的沉寂。
臺下的人群露出了或驚訝、或不解的神色。
理解一個沾滿血債的王國軍官？
蘇夜沒有理會臺下的騷動，自顧自的說著：
“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恰恰完美地體現了他所處階級的行為邏輯！他從小被灌輸的理念，他生活的環境，他所效忠的體系，都在告訴他：我們是高貴的，他們是低賤的；保護王國財產、鎮壓‘暴民’是他的天職；將繳不起稅的‘廢物’變成稅奴，是王國給予的‘仁慈’。”
“他的罪惡，是那個腐朽階級集體意志的延伸，是長在他骨子裡的毒瘤！他或許麻木，或許傲慢，但他確實活在他那個階級為他編織的搖籃裡，從未真正跳出來思考過對錯，從某種意義上講，他也是受害者的一員。”
蘇夜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將奧利弗的悲劇根源赤裸裸地呈現出來。
臺下的人們若有所思。
“他，是那個制度的產物。” 蘇夜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但他內心深處，還有一絲屬於人的、被長久壓抑的知覺被喚醒了，哪怕這喚醒的結果是對三觀的毀滅性崩塌。這是一種階級悲劇的必然，也是他個人靈魂的一點……微光。”
蘇夜的話語帶著一種沉重的嘆息，隨即，他猛地轉向被單獨押在空地中央的六個人——溫都爾·普斯、道格拉斯·霍克等人！
“但你們——”
蘇夜的聲音帶著厭惡和毫無掩飾的鄙夷！瞬間將那六人最後一點強裝的鎮定打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