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哈……”
西奧多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將信紙狠狠揉成一團，隨意丟在地毯上。
仰面倒回地毯，手臂在散落的空酒瓶間無力地摸索，卻發現全是空瓶。
沒有摸到酒的他眼神空洞的看著裝飾華麗的天花板，彷彿能穿透那層石膏和彩繪，看到王都他大哥府邸中新添的嬰兒搖籃。
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低語：“大兄……又有了一個孩子……”
西奧多聲音裡沒有嫉妒，只有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麻木。
“雷蒙德……”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這挑撥離間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粗糙了……”
他閉上眼，一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迅速沒入被酒精和汗水打溼的鬢角。
父親冰冷的斥責聲，與雷蒙德信紙上那些偽裝成關切的字句在他混沌一片的腦海中瘋狂糾纏：
時間彷彿凝固，只有角落裡那座精緻的沙漏，發出細不可聞的沙沙聲，銀色的沙粒在玻璃管中緩緩堆積。
不知過了多久。
西奧多猛地睜開眼。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深處，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在那平靜之下，帶著一絲決絕。
他掙扎著站起身，像個提線木偶般，跌跌撞撞地衝向房間角落那座沉默的盔甲架。
那是他成年禮時，斯特林親手賜予的精良騎士甲。
銀亮的甲片上雕刻著繁複的荊棘花紋章，象徵著沃爾克家族的榮耀與騎士的武勇。
然而，對西奧多而言，這身鎧甲更像一個諷刺的象徵，這鎧甲更多時候只是他房間裡一件昂貴的擺設。
此刻，他死死盯著那冰冷的荊棘花紋章，眼神複雜。
沒有崇敬，沒有懷念，他笨拙而粗暴地抓起沉重的胸甲，像套一個麻袋般往自己身上拉扯。
金屬部件相互碰撞，發出刺耳難聽的噪音。
扣帶被他胡亂地繫著，歪斜錯位，華麗的鎧甲披掛在他身上，非但沒有增添威武，反而顯得狼狽不堪。
沉重的腿甲，護臂被同樣粗暴地穿戴好。
最後，他抓起那頭盔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扣在了自己頭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從頭盔內傳來，冰冷的金屬瞬間緊貼著他滾燙的額頭和淚痕未乾的臉頰。
沉重的分量讓他本就虛浮的身體猛地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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